第六百六十一章 围杀一人和一人围杀(1 / 1)

剑来 烽火戏诸侯 2066 字 16天前

围杀一人和一人围杀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流白一直在关注四周战场形势,以心声迅速言语道:“事出突然,暂时并无剑仙救援,我们还是要速战速决。”

这位与剑仙绶臣一起出自周密文脉的女子剑修,在甲申帐便一直担任主官木屐的副手,至今不曾出剑。

少年?滩未完,请翻页)

假假,全是问心,皆是算计。

剑气长城的城头之上,魏晋与老大剑仙问道:“真不需要我去解围?”

陈清都笑道:“解围?解谁的围,陈平安,还是你魏晋?你以为对方没有藏着后手?只说那五个极好的剑仙胚子,谁来负责接引离开?死了其中任何一个,甲子帐都要心肝疼。”

魏晋说道:“有陆芝帮忙压阵,我可以试试看。”

陈清都摇摇头,“等着就是了。谁后出手,谁就占优。”

陈清都眺望南方众多妖族军帐,十四头王座大妖,哪怕是周密出手都还好说,唯独那个刘叉,如果让他有了出剑的理由,剑气长城这边就会有点麻烦。

比如死了个被刘叉寄予厚望的嫡传弟子。

到时候他陈清都,是不方便出剑。

那么由谁来拦阻?董三更被牵制在金色长河那边。陆芝?远远不够。便是加上那个随之也有了出剑理由的牢头老聋儿,也还是不够的。

————

距离?滩极远处的一座山岳山脚,转瞬之间便一去一返的陈平安,此刻站在相对纤细的“一条山脉”之上。

陈平安脚下,正是那具侯夔门死后现出妖族真身的尸体,至于那黑甲、紫金冠和两根翎子,先前对撞之后,破损却未崩碎,按照常理,早就被捡了破烂,被隐官大人收入囊中,只是这次却没有被陈平安全部收入囊中,只是将那翎子收入了晏溟以一换一、“暂借”给他的咫尺物,不但如此,咫尺物先前储藏之物,也已搬空。

至于侯夔门的甲胄与紫金冠都被陈平安以搬山术法,放置在远离侯夔门尸体的地带。

陈平安这会儿受伤极重,脸色惨白,以至于右手整条胳膊,已经不受控制,一直在轻轻颤抖,这对于陈平安来说,是极其稀罕的事情。

先前侯夔门那一手,太过歹毒,陈平安相当于挨了十境武夫的倾力一拳,如果不是稍稍避开,早就给侯夔门一拳当场洞穿了心窍。

若是搁在演武场上,挨了十境巅峰一拳而不死,那就是滋味极好。但是此刻看似玩弄少年剑修于鼓掌之中,事实上陈平安还是难逃围杀之局,那就滋味极其不好了。

方才对那少年剑修一击不中,也让陈平安极其无奈,若是自己体魄巅峰之时,那位天才剑修的那颗头颅,此时就该搁放在方寸物当中。

不过这个少年在这里束手束脚越久,无法强行破开小天地,陈平安就可以恢复越多。

陈平安望向那少年被神灵呵护手中的姿态,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滩不去看那尊装模作样、好似闭目养神的山巅法相。

少年死死盯住一缕气息残余的远处,虽然看不真切那处山脚景象,但是少年可以确定那个年轻隐官的真身就藏在那边。

山巅巍峨法相睁开眼睛,双指掐剑诀,背后剑匣掠出一把把巨大飞剑,朝?滩破空而去。

以双手护住少年身形的乐伎法相,旋转身形,背对那些大如仙家渡船的飞剑。

?滩一咬牙,呕血鲜血。

那把交织电光的佩剑,突然悬停天地间,在剑尖和剑柄首尾之间,绽放出一丝剑光,分别往天幕和大地直直激射而去。

陈平安便以肆意折叠天地山河的神通,尽量改变两条剑光的轨迹,一旦稍稍更改路线,剑光不再是笔直一线之上,陈平安就能够让那少年剑修无法以此勘验天地界线。

不曾想那少年竟是直接炸开了那把佩剑,剑光蓦然扩大,天地之间如同撑开了一根栋梁。

那把佩剑,其实便是?滩的未完,请翻页)

武夫侯夔门,被同样动了手脚的三件至宝,少年剑修的果决行事,女子流白对待一位袍泽好友的狠辣……

至于在自家小天地之内,折叠山河如折纸的神通,源自早年陈平安在大隋京城,目睹茅夫子身陷法阵异象的一个灵感。

只可惜陈平安尚未真正得心应手,不然离真与竹箧的强势破阵,远不是一炷香能够办成,因为飞剑“笼中雀”,并非死物的山水阵法,与那圣人坐镇书院、道观寺庙或是战场遗址,又有差异,后者坐镇的山河版图,几乎是固定的,但是陈平安这座凭借笼中雀,却是行走之地皆天地,同样还是陈平安身为隐官,无法真正潜心修道、炼剑的关系,不然这种笼中笼的天地层次之分,会更加圆转如意,滴水不漏。

世事历来如此,便宜好处占不尽。

不是当了剑气长城的隐官,陈平安也根本炼不出这两把与剑气长城“大道契合”的本命飞剑。

雨四能够保证暂时不死,却绝不好受。

年轻隐官除了以飞剑杀敌,更会在这处压胜对方飞剑、而己方飞剑更加顺畅流转的无法之地,以纯粹武夫出拳,双手持刀,神出鬼没。

雨四脸颊处血肉被陈平安一刀剐去一大块,身上更是伤痕累累。

所幸既非剑气盘桓关键气府,也无拳罡激荡窍穴中,雨四终究是剑修体魄,并无什么致命伤。

只是与那雨四现身之时的玉树临风,天壤之别了。

突兀一剑,破开天幕。

长剑被送出天地,竹箧凭借丝丝缕缕的残余剑意,找到了此地。

陈平安身形消逝,运转天地,本就是正在等这一剑,这才故意遗留那点剑意。

流白的本命飞剑难寻轨迹,竹箧这些剑意落在陈平安眼中,无异于夜幕中近在咫尺的萤火点点。

陈平安动不了有剑气飞瀑庇护的雨四,便颠倒天地,让那正忙于抵挡一百多把飞剑“井中月”的雨四,刚好位于那道剑光的劈斩方位。

竹箧以心声言语道:“雨四!”

竹箧没有言语更多,便谈不上泄露天机。

只看默契。

雨四没有让竹箧失望,伸手抓住那道剑光。

剑光竟是弯曲如绳索,竹箧驾驭心念与剑意,猛然一拽,就要将那攥紧剑光的雨四拖出好似大牢笼的小天地。

为了防止陈平安借机行事,免得救人不成,反而被陈平安袭杀撤退路线有迹可循的雨四,流白无需竹箧言语提醒,便祭出那把好似不存在于世间的本命飞剑。

竹箧出剑之时,就站在了那尊神女法相的肩头。

陈平安微微叹息,任由竹箧救走雨四,他去杀少年,原本各不耽误。

你救你们的人,我杀你们的人,做买卖得公道。

既然竹箧早有预料,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与陈平安一起走过千山万水的飞剑初一,十五,终于同时现世。

然后在那神女身后,蓦然出现一尊更加巍峨巨大的青衫法相,双手十指交缠变作一拳,当头朝她头颅砸下。

手中持剑的竹箧一剑朝空中扫去。

弧月剑光再度凭空出现,直接将陈平安的法相斩断握拳双手。

既然围杀剑修中的几个软肋皆不可杀。

那就还给对方一个意外,杀一个最强者。

陈平安强行更换天地厚薄,将自己置身于折叠山河当中,比那松针咳雷牵引、再加缩地符更加迅速,瞬间就来到竹箧身后。

竹箧整个人被一拳打在后背心处,跌落神女法相肩头,砸到远处大地当中去。

陈平安则被竹箧反手一剑刺出,腹部结结实实挨了一剑,竹箧可以躲却没有躲,摆明了就是要与陈平安互换伤势。

初一与十五已经与流白那把本命飞剑,相互撞击不下百次。

手段不仅如此,天地之间生出了两条符箓长河,金光熠熠,往雨四那边浩浩荡荡,汹涌冲去。

竹箧哪怕被一拳砸飞,依旧牵引那道剑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弧,尽量将雨四拽向自己。

流白则抓住?滩肩头,继续驾驭本命飞剑阻拦那初一十五,她自己则带着?滩御剑去往远处,绝不给陈平安近身搏杀的可能。

果然,那年轻隐官紧跟雨四而去。

雨四却怒吼道:“流白!”

女子剑修头脑中一片空白,凭借本能丢开手中的少年?滩,她就要自毁金丹,再驾驭本命飞剑,直刺自己心口,希冀着先杀自己,再杀那年轻隐官。

但是对方五指攥住她的脖颈,往后一拽,离开原地,然后陈平安重重一拧,直接将流白的整个脖子扯断。

更有一拳重重砸中流白的脊柱,拳罡大震渗入体魄,打得流白气机崩散,连心意念头都被殃及,迫使那把本命飞剑在原先轨迹之下飞掠过后,出现了一丝凝滞。

陈平安刚要再补上一拳,试图打穿流白的整个后背,不但要将其整条脊柱和那颗金丹当场震碎,还要彻底打断她的长生桥。

不曾想陈平安额头如同遭受一记重锤,身形被迫消逝。

流白虽然肉身销毁,终究勉强护住了一半的大道根本,只是再想要跻身上五境,尤其是仙人境,此生就要希望渺茫,难如登天了。

陈平安快速瞥了一眼那女子的头颅附近。

是那少年悄悄在女子身上留下了一道符箓。

为了施展那道救命的符箓,少年本就伤上加伤,呕血不已,满脸血污,视线模糊,少年依旧是竭力招手,以那张残破符箓裹住了女子的金丹与魂魄,被少年收入袖中,做完这些,?滩几乎就要晕厥过去,维持住最后一丝脑海清明,少年又伸出手,不管如何,他都要将流白姐姐的那副皮囊取回。

不曾想,天幕处出现了一道道不知该说是剑光还是星光的光柱,将竹箧,雨四,?滩,还有流白那具毫无生机的身躯,一并笼罩其中。

陈平安刚好躲过流白那一道,但是竟然在自己的小天地当中,避无可避,躲不可躲,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