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差点酿下大错(1 / 1)

天下士子数量,何其之多。

大庆养士的能力,也是不差的。

但凡儒生,只要通过科举获得秀才,便等于从此有了特权。

寻常百姓不能干的事儿,秀才能干。

而且免除徭役,每年不用再免费给官府干活,免赋税,被允许拥有奴婢。

甚至哪怕犯法了,地方官员也无法问罪,需要移交到当地的教谕。

特权多多。

若是再进一步,中了举人,那就有了官身!

若是再进一步,中了进士。

那地位更加的不同。

科举取士。

这个天下,名为皇家的,可终究是他们这群士大夫在治理。

可如今,大庆人口何其的多?

儒生数量,又有多少?

就算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也认得常用的一些字了。

想要科举做官的数量,那多到不可胜数!

一个字来说,那就是卷!

卷到炸。

大庆的官位,就那么多,任上的人老了,没了,才能有新来的上去。

坐在位置上的人。

堵住了后面人的路!

儒生之间的内斗,兴许不见刀光血影,但却分外的残酷。

诛的是心!

当然。

如此,之前才出现了南北榜案,大庆的一科进士,全是南方人,连个北方士子都没有。

如此一来。

让庆皇杀了不少人。

也寒了北方士子的心!

“当今大庆,最关键的问题,仍在于南北割裂,只不过是换个另外一种形式。”

秦标与两个儿子聊着聊着。

最终还是聊到了这天下大势,更是忍不住的眉飞色舞。

这才是他最擅长的地方。

兴许秦雄英与秦允炆听得懵懂,但秦标觉得没关系,他说的开心就行了。

“以往的南北局面,在于北贫南富。”

“如今的南北局面,却在于北方革新,南方守旧。”

“其根本问题,就还是在于士子的身上,大庆以士人治理天下,士人们的喜恶,往往代表了天下未来的走向。”

秦标说着大庆的根基所在。

大庆固然以武立国,就连庆皇的年号,都称之为洪武。

可未来天下太平了,四下无敌,便要兴文治。

文治文治。

便要用士子们治理这个天下。

“可如今的朝廷,自从南北榜案之后,北方士子与朝堂离心离德,开始转去专研辽学,不再研究八股文。”

“南北的学风,俨然变成了两个方向。”

“北方的士子,想要学习辽地,进行变革,让朝廷从上到下,重新梳理一遍,让辽学变为显学,抑制儒学诸派。”

“北方士子,甚至觉得科举,就该多考一些辽地的学问,那才是真正经世济民的好东西,而并非是传了两年前,礼仪教化上的那些之乎者也!”

“之前京都皆言你们六叔要反,满朝文武更是传得风风雨雨,皆信以为真。”

“其根源,便在与南北士人在文化上,有所割裂。”

这是秦标醒来之后,所想的事儿。

表面上,辽王反叛这场闹剧,似乎是秦风在北伐中获得功绩,未免有些功高盖主了!

而且辽王所控制的地盘,当下怕是已有大庆一半地域还大。

辽王的影响力。

已经丝毫不弱于朝堂了。

只不过辽人如今人口依旧还少,辽王所控疆域内异族较多,尚未规划。

而这。

还造就了一些问题。

以往北人向南,现在北人向北。

北方人,都想去辽地!

秦雄英突然抬头:“父亲,儿臣觉得北人无错,是南人做的太过,以至于北人与我皇朝离心离德。”

秦雄英已到了学政的年纪。

只是。

他终究受到辽地的影响极深,甚至一直将秦风当做模仿对象。

也就导致秦雄英学了许多辽地的知识,自然也对于同学辽地知识的北人,更有好感。

秦雄英此话,却让秦允炆紧张了起来。

“兄长,不可与父亲顶嘴,这是不孝的行为。”

秦标却笑着,摸了摸秦雄英的脑袋。

“无妨,当年孤顶你们皇爷爷的嘴,可比这严重多了。”

“孤也并非是那顽固不化的人。”

秦标的行为,让秦允炆都有些疑惑了,觉得有些不认识了。

父亲不是顽固不化。

那天下间还有顽固不化的人了吗?

或者说,那不该叫顽固不化,而要称之为坚守本心。

“北方士子的确没错,只不过是抉择不同罢了,都有利于国家。”

“只是,之前你们六叔反叛之言,却有着这南方士子,与北方士子共同推动。”

“南北士子,如今已渐成对立局面,学说之争大过一切,南派传统仍为主流。”

“前些日子,南人士子多恐惧,因为你们六叔若是主政,必然重用学习辽学的北人,他们学了半辈子的文化,就要推倒重来。”

“故此,前段时间流言,最为兴奋的,其实是北方的那些士子们啊。”

“你们六叔还没有动作,他们便已有所准备,想要帮助辽军入主京都,因为只要辽王登基,辽学必然大显,大兴科技,他们便有了更多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如此,前段时日的群臣,才惶惶不可终日,惧怕你们六叔真的反了。”

“有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些北方的士子,给他们造成了太多的错觉,增加了太多的压力,达到了风声鹤唳。”

“他们为了清理,想要搞出大动静,最后就连孤,也被他们造就的大势,挟持利用了。”

秦标在感慨,也算是在醒悟。

虽然这已经有些晚了。

但他依旧充当教训,告诉自己的儿子们。

“我们皇家,终究不比普通人家,牵涉到利益太多太多,必然有许多臣子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拨弄是非,蒙蔽君主。”

“今后你们真到了当家做主的那一天,可千万不要像孤一样,被臣下蒙蔽,差点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

秦标松了口气。

那日朝堂之上。

气氛已经到那里了。

他真的很愤怒,也真的就只差一点,就要按照朝堂流程,针对辽人了。

而一旦行动。

那必然会成为导火索,起连锁反应。

辽人兴许还没动,北方士子便会先动起来,最后牵一发而动全身。

还好。

他的身体不好,先昏了过去,没有机会酿下过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