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将人抓住了,确认他们的身份很容易。
在太平间的时候,那四个人根本就没有时间清除掉指纹和足迹。
而且在他们看来也没有必要。
哪有尸体在太平间擦指纹的,那不就一眼假了么。
这一次的抓捕,李钧控制在了分局内部,没有继续向上报。
一是殡仪馆的在编人员不多,全算上只有二十多人。
支队的警力再加上派出所的配合,完全够用。
二是为了防止走露消息。
上一次的三甲医院案,就有不少人成功潜逃,到现在还没被抓捕归案。
所以这次必须要小心谨慎,尽量避免信息泄露。
最重要的,目前还没有找到直接证据。
万一真弄错了,还有退路,可以用协助调查的名义进行解释。
要是捅到市局那里,再想解释可就难了。
想做事就要敢于冒风险,李钧在这一点上,一向都很坚定。
莽就完了。
在抓捕过程中,于大章发现李钧的手机频繁响起。
每一次来电,李钧都会迅速地拿起手机接听,但每次的通话时间都很短。
往往都是接通后,他先是一阵沉默不语,仿佛在静静地聆听着对方说话。
过不多时,他才会淡淡地回应一句,声音低沉而简短。
紧接着,便是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这个时候的男人才是最帅的……和纪斌这样的领导接触过之后,于大章现在看李钧越来越顺眼了。
通话内容不难猜,十有八九是殡仪馆那边开始四处摇人了。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敢冒险帮忙说情,那此人必定与这起案件有着某种牵连。
于大章忽然觉得这起案子有点超出自己的想象了。
那些人贿赂医生花了四万。
找人帮忙掉包给了对方二十万。
出手未免太大方了吧。
平时维护系统内的关系肯定也是一笔巨额开支。
再加上这么多人分钱……
如此算来,那他们获得的利益得是个什么数字?
于大章实在是想象不出,他们究竟是如何操作的。
或者说,他们如何获得这么大一笔钱的。
尸体这么值钱吗?
分局审讯室内。
假扮尸体的那四个人,此刻正分别坐在不同的审讯桌前,面对着表情严肃的刑警们。
什么人犯最难审?
肯定是那些单独作案的。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真相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只要能够咬紧牙关不松口,那么一旦挺过了这一轮又一轮的审讯,等待他们的很可能是自由自在、海阔天空的日子。
相反,团伙作案也是总容易被突破的。
一旦一个团伙中,有超过三个人同时被警方成功抓获,那么进入审讯室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互相揭发。
有句话挺形象的……
三棍打散兄弟情,边哭边说兄弟名。
再来一句。
口供一共两页半,两页都是兄弟名。
那四个人,病都还没好。
一边流着大鼻涕,一边将他们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各种检举揭发,生怕说得慢了,被其他同伙抢先。
其中一个女人率先招供:
“这次的事,主谋是我们殡仪馆的副主任,整个掉包过程也是他策划的。”
“开车负责接送的,是我们那的一名普通员工。”
可以说认罪态度相当积极,知无不言。
就连负责审讯的警员都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敢凌晨去太平间假扮尸体,这样的人心理素质应该很强才对。
这就是职业特性。
对普通人来说,面对尸体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但对于常年在殡仪馆上班的人而言,尸体和活人也没什么区别。
天天见到,早就习以为常了。
虽然不怕尸体,但不代表他们不怕警察,尤其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后,自然就更加害怕。
“你们偷尸用来做什么?”负责审讯的警员问道。
那个女人想了想,似乎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
坐在她对面的警员也没催促,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十多秒钟,女人才回答道:
“在册的遗体少了四具,如果有人调查,一定会发现这件事的。”
“经过我们内部商议,只有将遗体补上,才能躲过这次检查。”
这下不止是审讯的警员听懵了。
就连盯着审讯监控的于大章,也感觉到她说话太跳跃了。
冷不丁听着挺合理,但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她的话没头没尾。
为什么少了四具遗体?
还有,他们是如何知道会被调查的?
怪不得她刚才犹豫了那么久,如果是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确实会遗漏掉前面的内容。
还好负责的审讯的警员经验丰富,很快反应过来。
“从头说。”
“从哪个头说啊?”女人显然脑子乱了,一时之间没了思路,求助地看着面前的警员。
“就从你们最开始策划这起案子说起。”警员打量着她的眼睛,目光冷冽:
“起因、经过、所有的参与人员,都要仔细讲清楚。”
现在的情况,肯定是要先从这件案子开始问起。
至于殡仪馆为什么会少遗体,那是更深一层的案情,需要一点一点深挖。
这个女人已经慌了,指望她一下全说清楚显然不可能。
所以目前也只能循序渐进,让她先将这起案子的过程说明白。
“这个月的月初,不知道为什么,火葬场突然被查……”
女人开始缓缓讲述。
原来她们之所以会去偷尸体,还是因为三甲医院的案子。
眼看火葬场被查,而且还抓了两个验尸员和一个火化工。
做贼心虚的他们开始慌了。
殡仪馆的领导立刻通过系统内部人员打探消息。
得知马上将会对殡仪馆进行一次全面调查。
害怕缺少遗体的事被查出来,所以只能铤而走险去太平间偷几具回来,先将在册的数量凑齐。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确实瞒过了刑侦总队的调查。
审讯的警员听完后,面无表情地问道:
“既然是偷尸,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偷,干嘛非得假扮尸体去太平间演戏?”
这个问题,于大章之前分析过了。
如今审讯的警员问了,他也想听听自己之前的判断是否正确。
女人满脸苦涩地回答道:
“直接偷,你们不是查得更快嘛。”
“按照我们副主任的说法,装扮成尸体从太平间走出来,这种离奇的事最怕外传,说不定警方就把事情给压下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