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投降了,远处,不远处,逃跑的贼人,观望的贼人,不知如何是好的贼人,此时却还不太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在下马休息的苏武有话语:“着那王寅庞万春,带着大纛,去招降部属。”
林冲立马就答:“得令!”
就看林冲下马,带着十几个铁甲骑士,往那七八百贼走去,也在问:“刚才那个王寅呢?”
王寅在人群之中站起来举手:“此处此处……”
林冲笑着走过去,又问:“庞万春是何人?”
王寅不等庞万春说话,直接就答:“也在此处,我二人在一处!”
“好,你二人带着大纛,随我走!”林冲便不往里挤了,抬手就招。
王寅拉着庞万春连忙起身来,那庞万春一脸便秘模样,看了看那清溪之城头,又看了看周边之铁甲,似有一种不愿,又没有什么反抗,被王寅拉着往人群外面去。
不得多久,就看两杆大纛,到处在奔,左右还有不少铁甲步卒与骑士跟随。
却也没想到,当真还能收拢不少人来,苏武远远看着,那大纛中间是王寅庞万春两人与一些扛纛之人,外面石秀带着一圈铁甲汉子把他们包得紧紧,便防止二人再生反复。
再外围,就跟着许多歙州之贼,左右便有许多骑士来回巡视,也是来去驱赶……
这仗,便算是打完了。
苏武也松了一口气去,却也让史进、花荣、史文恭、杨春、陈达等人莫要放松,也是防备贼人万一反复。
战场受降之事,显然也很复杂,不是那么简单。
苏武站在踏雪乌骓马的前面,正在抹着汗水:“春寒要过去了,这江南之地,要温热起来了。”
“将军,咱是不是要趁着天气热起来之前回去啊?”身旁答话的人是范云。
苏武点着头:“对,一旦热起来了,这甲胄可就穿不住了,马匹怕也不那么奔得动了……”
“说起来,还真有点想家了……”范云嘿嘿笑着来说。
“想家?是想那小枝娘吧?”苏武也打趣。
“将军……”范云一个大脸红,还真有几分羞涩,却又来说:“嗯,带着小枝娘回家,再好不过……”
“到时候啊,拢一营,要带回去女子,孩童,都拢在那里,单独坐一船。”苏武显然想过这件事,军中如范云这般的情况,不多,都是个例,但真把这些个例加起来,也不少,好几十人是有的……
甚至,苏武也想过,在那杭州城、睦州建德城这般地方,真正受到贼人祸害的地方,收拢一些失了父母的孩童带回去,对于如今的苏武而言,养孩童一口饭食并不难。
其实时间是很快的,六七岁八九岁的孩童,乃至十一二岁的孩童,快则三四年,慢则七八年,就都长大了。
男童便是汉子,穿上甲胄就能上阵,女童便能做后勤,织布缝衣做饭,乃至救治看养伤员。
往大义里说,这是慈善,甚至什么时候有条件了,也教他们认几个字。
往私心里说,救活这条命去,几年之后就长成的毛头汉子,嗯……随着苏武冲进汴京城的时候,当是不眨眼的……
也是那杭州城里,太惨了,苏武也交代过杜兴,能施碗粥,就多施一碗,能拢得孩童就多拢几个……
到时候,都用船运走,一趟不够,就多运几趟,至于这种操作会不会受人诟病攻讦,苏武也懒得多管。
其实苏武也想定了许多事,有捷径,有难路。
去东京就是捷径,若是这捷径走得通,就好比说皇帝好忽悠能忽悠,什么都不是事。
若是这捷径走不通,天子就是要看他苏武不爽,那苏武就只有选难路了,回京东蛰伏就是,暗中积蓄,只待天下大变。
反正,先试一试捷径行不行,最好是行,苏武也更愿意这条路能行。
因为若是这条路能行,对天下来说,都是好事。
若是这条路不行,非要走难路了,苏武就要心思里硬起来,把那矫情与圣母的心思完全收起来,坐看天下风起云涌,坐看无数达官显贵与黎明百姓水深火热,直到时机最好的时候,一举收拾残局,鼎定天下。
其中之差别,道理也简单。
范云闻言自是高兴,跟着官军走,至少安全无虞,若是真让小枝娘自己去京东,这一路去岂能让人放心,只管拱手:“拜谢将军!”
苏武只道:“兄弟们跟着我,自是不能让兄弟们还有这些后顾之忧。到时候,你也与小枝娘交代,她也有差事……”
“那最好不过!将军吩咐就是……”范云嘿嘿笑着,其实是憨厚。
“到时候会带上许多孩童,让小枝娘负责照料看管一下……”苏武说着。
“嗯,这般差事算不得什么,嘿嘿……将军,我回去了,也搬到东平府里来住,我也置个小宅子……”
“好,就怕回去之后啊,咱府城里的房舍要涨价了……”苏武笑着,其实是提醒,家乡的房地产,必然是要涨价了。
这就是“热钱涌入”的负面效果,军汉们都在发财,回去之后,便是要大量花钱爆买,只等市场反应过来了,许多东西就都要涨价。
“那我一回去就买,定不拖沓。”范云还真听懂了。
苏武转头看了看范云,这小子看似憨愣,其实不然,聪明的……
苏武显然也要应对东平府这些涨价之事,房地产是没有办法了,但民生物资一定要控制住,不外乎粮与布,好在大宋朝的物流体系还算不差,只管从外地买粮布之物进入东平府,大量进入,就可抑制基础物价暴涨。
只有基础物价控制住了,军汉们发的财才真的值钱。
如今苏武自己也有船队了,这件事便更不难,但要提前操作,不能让民生物资真的迎来一轮暴涨之后再来应对,那就晚了,许多百姓的生活就真要大受影响。
苏武如今这个身份,真的满身都是事,处处都要想。
清溪城内,方杰此时也正在暴怒大骂:“直娘贼,竟是投降了,竟真是在投降!”
边骂着,方杰也快步下城去,往圣公去报。
见到圣公,方杰更是怒不可遏,一通来说。
方腊闻言,从座位上站起来,面色略白,只问一语:“你是不是看错了?”
“岂能看错,那大纛还在,到处拢兵,官军动都不动,王寅与庞万春带着许多人马,也不打了,来来去去,已然就要往官军营寨处去了……”
方杰连连在说。
祖世远脸上却并不意外,他只皱眉看着圣公。
方腊自也大怒:“此二人,原来只道他们骁勇忠心,没想到,竟是临阵投敌之辈,还有数万大军,却就这么降了?”
方杰也说:“圣公,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有两三万人,都不打了,都在投降!便是他们不姓方,自就苟且偷生去了!”
这话说来,祖世远便更皱眉。
方腊气不打一处来,更问:“两万多人都跟着降了?”
方杰头一点:“都不打了,只跟着那大纛来来去去了。”
“这般二心之辈,叛逆之贼,若是擒来,诛灭九族,破腹剜心,油锅里炸!”方腊咬牙切齿在诅咒。
祖世远终于开了口:“圣公……”
“何事?”方腊转头怒目,倒也不是瞪祖世远,只是心中气怒。
祖世远试探一语:“不若,咱们也派人出去与那苏武谈一谈?”
方腊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方杰便已然暴怒:“老贼,你莫不是也想要投降?”
祖世远连连摆手:“非也非也,圣公,将军,容我慢慢来说!”
“你说,看你能说出什么来!”方杰还真就怒目而瞪。
祖世远连忙来说:“我是如此来想,那苏武受得王寅与庞万春之降,想来正是意气风发,咱们派人出去寻他谈,便是拖沓之策也,而今之局,城中粮草充足,越是拖沓,对咱们越有好处。天气在热,那苏武麾下多是北兵,便是那高头大马,也多是北地之马,但凡多拖沓一日,便是多一份好处……”
如此一说,方杰面色好看多了,也看圣公。
方腊想得一想,问了一语:“谁去?”
祖世远立马说道:“那就让皇侄方将军去,如何?”
皇侄就是方杰,方腊看了看方杰,似在犹豫,原因也简单,方杰是他安全的保障,有方杰在侧,方腊心安。
方杰却是也答:“我去也好,便去见一见那苏武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方腊又看了看祖世远,心中似有多想……一时间,竟是当真犹豫不决了。
还有旁人吗?自是有的,比如还有杜微,高玉之辈……虽然不在当场,但也还可一用。
方腊只问:“丞相,若是派人见到那苏武,到底该谈什么呢?”
祖世远便来答:“谈其他的,他自不感兴趣,也达不到拖沓之目的,唯有谈招安。”
“招安?”方杰话语又来。
祖世远又在摆手:“自是假的,假招安,拖沓之策也,咱还有大军数十万,何必招安。但只要是招安之事,那苏武必然愿听,便也来去可谈,诸般条件慢慢来拉扯,岂不也好拖沓?方将军去,只管照着这么说,来来去去,自好哄骗……”
方腊左边一看,右边一看,终究还是看在祖世远身上,便也知道,这般事,方杰操作不来,便开口:“丞相想让朕这侄儿去,他怕是做不好,不若丞相亲自走一遭?”
祖世远却在摆手:“臣怕是难以取信苏武,怕他疑心,方将军身份不同,将军一去,那苏武自就真信了……”
方腊点着头,也有道理,又看方杰,却还是把头转回来了:“还是丞相去更为妥当……杰儿年纪轻轻,血气方刚,怕是受不得气……”
这话一出,方杰倒也点了头:“教我去与那苏武卑躬屈膝,我自忍不得!”
“那……”祖世远却还有犹豫模样。
方腊便来一言:“丞相莫不是担忧安危之事?”
方杰也道:“丞相莫不是贪生怕死?”
祖世远如此才答:“为圣公,为大计,岂能顾得这些,那臣明日就走这一趟去!”
一番来去拉扯,自也是祖世远有意为之,他大概也知道,圣公频频在试探,此时才算试探得差不多了,可以应下来了。
若是早早争取此事,一语就应下来,这位圣公与这位皇侄,岂能不疑?
至于出城去,真见到苏武,该说什么做什么,且看临机应变吧……
城外,官军大寨。
苏武正在中军大帐里坐定,左右军将二三十人,还有军师等人。
那王寅与庞万春已然进得大帐之中,王寅立马在跪,庞万春左右在看,更也观瞧苏武模样。
有那武松呵斥:“狗贼,败军之将,还要耀武扬威,二爷我一刀斩杀你去!”
二郎岂是说笑,当真拔刀而起。
就看那王寅连忙起身挡在庞万春面前,赔着笑脸来说:“将军勿要怒,我这兄弟名叫庞万春,身上有大本事,是他无礼,他无礼啊……见谅见谅!”
说着,王寅回头,连连去示意庞万春,又拉又拽的……
倒是武松来问:“他有什么本事?”
武松这人,还真就喜欢有本事的人。
王寅连忙来说:“百步穿杨,不在话下,辕门射戟,偶也能成!”
“当真?”武松面色好看多了。
王寅立马又要来说,却是苏武先说:“二郎,当真的,哈哈……”
便看苏武,眼神玩味看着这两人,又道:“王寅,一个贼之兵部尚书,倒是有些智计,故意演这一番戏码,想要抬高一些身价?”
王寅闻言一愣,看一眼苏武,却又不敢对视,头前投降的时候自不作假,但这进帐见人之事,王寅还真有一番设计,庞万春这个场面,就是他设计的……
自也真被苏武看破了,王寅岂能不尴尬心虚?
尴尬心虚,王寅也只有硬着头皮,再说一语:“苏将军,我这兄弟当真有绝技在身,只是头前还来不及展示……可取弓弩来,且教将军看一眼!”
众人去看苏武,苏武摆摆手:“不看,他庞万春有一手弓弩之绝技在身,你呢?兵部尚书,总也该有不同凡响之处吧?”
王寅便是一愣,怎的与他头前想定的都不一样?
本来想着,只管如此一闹,只待庞万春一手射术惊呆众人,便是那英雄惜英雄的场面,好酒好菜也就来招待了,大家推杯换盏哈哈来笑……
怎得都不按照这个套路去走呢?
便是无奈,只能来答:“将军,我……武艺也算不差,还有几分智计!”
苏武便笑:“那就是文不成武不就?”
苏武一语,满场皆笑,苏武的场子,怎么让败军之将占据主动?
王寅无奈,又看了看庞万春,庞万春偏着头去,颇有几分桀骜不驯。
苏武陡然起了身:“不是要表演射术吗?我军中,也有射术高超之辈,花荣!”
花荣上前一礼,也是在笑:“将军,我正要看看,此贼口气不小,辕门射戟偶也能成,那就辕门射戟!持弓不持弩,我与此贼比试一番!”
百步穿杨,那是精准到了极致。
但辕门射戟,用弓射一百五十步,二百多米,不仅是精准到了极致,更是臂力强到了极致,那得最硬的弓,用手臂拉开,再能稳定瞄准,还得眼神极好……
苏武大手一挥:“看看……”
王寅大喜,连忙拉着庞万春就往帐外去,卖身也要卖个好价钱,套路虽然不顶用,但没想到,兜兜转转,效果是一样的……
只看帐外,两张二石硬弓就来,箭矢也来,有那大戟,往辕门之处去立,也在一百五六十步的样子。
花荣拿了弓,稍稍试了一下力道,在箭囊里挑了一支好箭,张弓搭箭就射。
没有什么仪式感,只当是玩乐,也不需要什么装逼的模样,弓也稳,拉弦也稳,拉满就放,毫不拖沓,一箭就去。
就看那辕门之处,大戟上挂着麦穗,应声而落。
远方已然传来军汉的喝彩……
“好!”苏武立马就夸,苏武可是被花荣射过的人,那是一身好铁甲都射透了,让苏武搏得个“亲自先登、身中两矢”之名。
射术这种事情,有时候真是天赋,苏武连辕门处的那杆大戟都看得模模糊糊,更别说那大戟上的小东西了。
再挂麦穗其上,花荣一比手,把箭囊往庞万春一递:“你来!”
庞万春倒是真有些紧张了,频频在看花荣,他是如何也没想到,苏武军中,竟还有这般射术好手。
王寅显然也紧张不已,刚才那官军一箭而去,当真辕门射戟就成了,他也知道此事之难,也说了,庞万春是偶也能成,便担忧庞万春偶也不成。
庞万春定了定心神,挑出一支好箭矢,试了试弓弦,看了看王寅那一脸的紧张,便也搭弓就射。
只看一箭去,王寅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目光跟着那抛物线一直看去,却是来问:“中了吗?”
其实他也看不清。
还是花荣来说:“嘿,此贼当真不差!”
看来是中了。
苏武也笑:“不错!”
说着,苏武转身就回了大帐,众人连忙跟着进去。
花荣来说:“将军,此贼倒也不算吹嘘,这手射术,与卑职算是不分上下。”
苏武其实知道,闻言却不理,只道:“你二人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吗?”
王寅立马来答:“我二人麾下,还有一彪精锐敢死之士。”
苏武不语,头都不抬……
王寅立马又说:“还有还有……我这兄弟麾下,还有一营神弩兵,着实不差!”
苏武抬了头:“我有一件事……”
王寅心中激动:“还请将军吩咐!”
“破清溪!”苏武直接一语,众人皆是禁声,目光立马聚集在苏武身上。
王寅忐忑来问:“不知……将军是要让我等先登?”
苏武却问:“你登得上去吗?”
王寅心中忐忑更甚:“怕是……怕是难也!”
武松也道:“靠你先登,岂不是笑话!”
“那是那是……”王寅连连点头,又道:“还请将军吩咐。”
苏武抬手在指,先指王寅:“你做坏人。”
再指庞万春:“你做好人。”
王寅闻言一愣,一时不解。
苏武也不多言,就看王寅,就看他解不解。
王寅想得一想,恍然大悟:“将军莫不是要让庞将军想办法入城去?”
“然也。”苏武点了点头,这王寅,还真有点东西,是聪明的,还真就解了,这也是苏武试探,庞万春的技能好展示,王寅的技能就得这么试探一下才展示得出来。
却是王寅又道:“将军许有所不知,那方腊最是疑心,怕就算庞将军入城去了,也难以再取信……”
说着,王寅又看了看庞万春,庞万春此时才明白过来,这是要让他去当二五仔,二五仔之中的二五仔。
庞万春一时也急了,终于真说了话:“你就不怕我真进去了,不帮你们了?”
苏武横眼一瞥,并不理会那庞万春,只管与王寅说道:“你既然如此了解方腊,那就你设计此事,如何才能取信方腊?”
王寅满脸是难,苏武这是逼迫一般。
苏武又岂能不逼迫?他如今不缺人,真说起来,王寅庞万春,草莽之辈也,是有点本事,但也没有到曹操看关羽与赵子龙的那个地步。
王寅与庞万春二人,多了也行,少了也无所谓。
所以,投名状,那就要纳一个大的,也好教二人知道,你们啥都不是,干了,往后可用,不干,或者干不好干不成,死路一条。
苏武怕他庞万春进城去了又变心?
变就变了,这城池怎么都是要破的,时日长短而已,进去了,岂不也就是在牢笼里?
再说,明眼人看大势,王寅看大势,当也看得到将来之胜败,还能让庞万春真的做傻事?
王寅在想,庞万春入城去,如何能取信?取信不了啊……
想来想去,其实有一个办法,但王寅想到这个办法,心中就大惊失色,便是惊慌问道:“将军不会是要我项上人头吧?”
苏武闻言一愣,还别说,这还真是个办法,庞万春拿着王寅的项上人头入城去,自就取信了。
苏武却答:“你自己想……有其他办法就用其他办法,若是没其他办法,那就此法!”
便是要让王寅知道,他在苏武这里不值钱,庞万春也不值钱。
说完,苏武抬手一挥:“去吧,下去慢慢想,明日午后,想定了来说,想不定呢,就此法了!”
王寅岂能不是失魂落魄?那庞万春,满脸有怒,却又无人在乎在意他。
只管来得几个铁甲军汉,把二人带出去,还推搡几下让他们快走。
营寨之内,满地坐的是俘虏,卸了甲,缴了械,一团一团绑坐在地。
大帐之中,吴用在笑:“将军,本还以为要卑职来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事情这般简单,将军于人心,也是大成!将军之处置,更比卑职高明!”
苏武看去,知道吴用是在奉承,倒是这奉承之语说得轻车熟路,也是吴用如今越发如鱼得水了。
许贯忠也说:“还想待价而沽,自以为本事在身,将军如此处置,着实高明,只待把价码先压下去,来日之恩情才是恩情,若是起初价码就高,来日若是稍有慢待,当还生嫌隙了,人心如此也!”
吴用也点头:“是极是极,将军麾下,猛士如云,这二人不免自视甚高!”
武松花荣等人,才明白过来,再看苏武,也是一脸的豁然开朗,武松心想,学,这得学。
苏武只道:“该把韩世忠招回来了……”
许贯忠点头:“稍后就安排人去,将军,这些贼人俘虏怎么处置?”
苏武答道:“不急,先看王寅庞万春二人如何,若是当真可用,只待他们挑了精锐心腹,其余人,送回水泊寨子里再说。”
“也好!”许贯忠点头,便又问:“若是可用,那庞万春入城而去,里应外合,这清溪倒也省事不少,方腊一擒,此战落幕不远。”
“我是这般想的,只愿顺利,若是不成,那就等王荀带兵来了,猛攻城池!”苏武也在看在等,不免也是捷径与难事之间的取舍。
“将军用兵,已然是出神入化了。不过那王寅所言也是不假,方腊,难取信也!”许贯忠说道。
“那就以王寅之头,取信之!”苏武当真面露凶光。
“若是如此,那庞万春兴许入城之后又生反复……”许贯忠再言,便是知道,王寅与庞万春,当是王寅为主。
“他做就做,不做罢了!”苏武都是试,试一试,成就成,不成拉倒,反正也是计划外的事情。
吴用却在点头:“当是如此!将军好计策!”
这计策,岂能不符吴用心中所想?
只待大帐里散去,诸将各自去忙,还要把堵在西边官道山口的贼军营寨给拆了,把寨栅营帐都拆过来,再建个俘虏营寨,也好统一看管关押。
工程量倒是不大,只管忙一日即可。
到得第二天早间,苏武正在大帐,忽然有人来报:“将军,城里出来了几个人,领头一个说是有要事要来与将军商议。”
苏武倒是意外非常,只问:“人呢?”
“看管在营寨之外。”
“带进来!”苏武大手一挥。
片刻之后,祖世远走进营寨,躬身一礼:“我乃圣公座下右丞相祖世远,见过苏将军。”
大帐之内,军将不多,军师都在,苏武上下打量祖世远,祖世远也在打量苏武,自也诧异,苏武着实年轻,却也威武。
又看苏武身旁坐的几个谋士,这几个谋士,看起来也不同凡响。
“何事?”苏武就两个字。
祖世远直接开口:“圣公派我来,愿议招安。”
“招安?”苏武听得就笑,笑着去看许贯忠吴用等人。
许贯忠也笑:“小贼还可招安,大逆之贼,妄称天数,如何招安?”
祖世远便又答:“天子有好生之德,圣公也有慈悲之心,如此,停了兵事,免去生灵涂炭,自就是招安也!”
苏武目光随意,身形后躺,挥手:“你回去吧,就说本将不日破城,要他方腊头颅去见天子,如此才是大功,去吧……”
祖世远闻言一愣,脸上也急,这位苏将军听得招安之事,怎么是这个反应?
招安之言,说起来是招安,岂不也是投降,有条件的投降而已,投降有何不可?怎么不是大功?怎么非要尸山血海?
人命如此不值钱?军汉们打到这个地步,难道不想家?难道还愿多死?
钱粮靡费,苏将军难道不想省一省,省了岂不是在自己口袋里?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祖世远岂能就这么走了?
“借一步?”苏武一看左右,也没啥人,便道:“你只管说。”
祖世远看了左右之人,明白过来,这位苏将军便已然是借了一步了,左右没有需要回避之人。
祖世远叹了一口气,却又在犹豫,一时还有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许是什么事,还没想好如何开口……
苏武眼神一眯,心中就有念想,在猜……
更想王寅与庞万春……
苏武先开了口:“你……年岁几何?”
“回将军,我……四十有六。”祖世远答道。
“因何事从贼啊?”苏武再问,这得主动出击一二,试探一番。
“自幼读书,家财不多,几番落第,身无分文,一时心中郁郁,时有激愤,无路可走,无奈……无奈从……随了圣公。”祖世远倒是真答。
无奈,两声无奈,苏武听得精准。
吴用也听得清楚,便是眼神中精光一起,说得一语来:“原来是我同道中人……”
吴用故意如此来言,苏武岂能不懂,便道:“吴虞侯说得有点道理,你名唤祖世远,没错吧?”
“正是……”祖世远点着头。
苏武抬手一指吴用:“他唤吴用,乃我军中都虞侯,昔日里,他便是水泊宋江之军师,交椅排在第二。”
苏武试探得更直接了,便是吴用都能成为军中大帐之僚,且问祖世远,是不是心中真有此意?
祖世远当真去看吴用,一拱手:“原道是江湖人称智多星吴学究,失礼。”
“嗯?不想些许薄名,睦州也知,有礼。”吴用也是一礼。
祖世远笑道:“圣公起事之前,正在密谋筹划,到处寻访江湖义士,正也听得宋江吴用领头之好汉,大闹江州之事,江州可并不远,岂能不闻?”
“惭愧!算不得什么,误入歧途也!祖兄如今,莫不也是误入歧途?”吴用自嘲一语,却是眼神目光,精光更起,直往祖世远看去,等待一句回复。
话语说到这里,那就清楚明白了,里子面子都给了,且看祖世远要是不要。
便是读书人,就得是这个套路,矫情人的套路。
苏武看向吴用,眼神是赞许,吴用当真敏感,二人这一套配合下来,也是天衣无缝。
若是此事成了,有祖世远来帮衬庞万春入城之事,那王寅的头还真就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