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三不朽(1 / 1)

临安不夜侯 月关 2075 字 21天前

三不朽

三不朽

二月末,潼川经略安抚使杨沅再次驾临蓬州。

此来,他先是去了一趟剑州,沿途考察地方府县、检验驰道修整进度。

最后他到了剑州,看了一下他的府衙改造情况。

剑州的经略安抚使衙门已经改造的七七八八了,很快就可以入住。

杨沅当场拍板,他下一站蓬州事了,直接就入驻剑州府衙。

杨沅已经向朝廷请旨,辞去了本就是挂名的潼川知府一职。

潼川知府,现在是由他原来的副手,实际上的潼川府一把手,潼川府通判徐梓惟接任了。

杨沅在潼川府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和陈通判合作的一直不错。

虽然杨沅并不实际主持知府衙门的事务,但是陈通判每七天至少要向杨沅当面汇报一次。

近来府衙发生的大事小情,如何处理、结果如何,他都会一一罗列清楚,向杨沅汇报。

这是一个很有分寸的官,杨沅自然也不吝对他的栽培。

杨沅决定,他先迁往剑州,现仍在蓬州的经略安抚使衙门的很多人员和档案资料,陆续迁过去。

金国的完颜亮当年从上京迁往燕京,也是他先率领近臣迁去,而整个朝廷的搬迁,则历时两年之久。

所以,问题不大。

从剑州到蓬州,中间只隔了一阆州,距离就不太远了。

杨沅此来蓬州的公开名义是:参加蓬州学宫的落成典礼,以及欢迎新蜀学大宗师木易先生来此开坛讲学。

在川中地区大建学宫,推行教化,这是杨沅一手推动的一桩大事。

木易先生如今是名满天下的一位大宗师。

所以杨沅亲自来迎接并参加活动,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当然,他此来还有一系列秘密目的。

另外,李师师此前也写了封信给他,告诉他务必要在自己抵达之时赶到蓬州。

李师师把儿子杨省交给了肥玉叶带着,随同主母鹿溪的大队人马缓缓而行。

而她则轻车快马,先行赶来蓬州,如今也快到了。

李师师要求,在她蓬州讲经之时,杨沅必须在,又必须不在。

要求他必须在的原因是:她要让木易每一次公开现身讲学的地方,杨沅都在那里。

这样,来日揭开木易大宗师的“真面目”,把这个马甲扣在杨沅头上,才无懈可击、毫无破绽。

杨沅本来就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那么他在学术成就上乃一代宗师,自然也是说的通的。

因为这个原因,在杨沅离开临安,而她当时又不能随行的情况下,木易先生也不公开活动了。

李师师告诉她的学生陆九渊,自己要去游历天下,随着杨沅的离去,也从临安消失了。

直至此次传出消息,木易先生要来蓬州学宫讲学之前,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师师要求她以木易身份出现时,绝对不能和杨沅同在的场合,专指师师讲学的时候。

只要师师宽袍大袖,垫高鞋底,戴上幂篱,那么她平时和杨沅同框,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哪怕她用那中性的嗓音开口说了话也没有问题,这些都好解释。

唯有她讲学之时,杨沅是一定不能在场的。

不然,木易先生与其他大儒辩经时,杨沅就在旁边坐着,那他以后可就不好接过“木易先生”这个马甲了。

杨沅自从来到潼川,日理万机,诸事操劳,也有近两年时间没有见过他的娇妻美妾了。

想吗?当然想。

所以,他率领蓬州士绅、各方大儒、还有陆九渊等太学、国子监等赶来追随木易大师的学生们,在蓬州城东十里亭迎候时,杨沅也是心潮澎湃。

一辆轻车,八名侍卫,潇洒而来。

当那个宽袍大袖,头戴幂篱的人,从车中缓缓走出来时,蓬州官绅名流,四方大儒名士,都是激动万分地上前相迎相见。

陆九渊等狂热追随者,更是激动地跪在地上,热泪盈眶地迎接他们阔别近两年的恩师。

唯有杨沅,看着那道身影时,他的感觉完全不同。

哪怕那宽袍大袖完全遮挡了师师的曼妙娇躯,也不影响杨沅自己脑补。

他的脑海中,已经具现出了李师师那魅惑无双的绝妙胴体,腹中顿时一团燥热。

小别胜新婚嘛,他这都算是大别了。

所以,他的目光灼灼的,仿佛都把眼前那人儿给硬生生地融化了。

所有来此相迎的人,都是因为“木易先生”学术的造诣、思想的深度,还有他一时无两的士林名声。

唯有我们的开国郡公、右谏议大夫、潼川经略安抚使、利中御前诸军都统制杨沅,在肖想木大师的身子。

呸!

一个不学无术的下贱胚子!

……

木易先生一到,就被杨沅亲自迎进了蓬州学宫。

学宫里自然也是有许多卧房住处的。

而皇帝前两日送来的以红绸覆盖的匾额,也在杨沅、木易先生,以及诸多本地和外地赶来的名流见证下,被缓缓挂到了学宫正堂高高的门楣之上。

红绸曳在,由杨沅和木易先生一左一右,将红绸用力扯了下来

两条红绸,宛如两条在空中曼舞的红龙,缓缓落下。

黑底金字的匾额顿时呈现出来。

观礼的人马上发出一阵阵惊呼赞叹。

杨沅和“木易”先生也还不知皇帝御笔题的是什么。

二人往前走出几步,双双回身,仰头看向门楣之上。

一块巨大的匾额,黑底金字,赫然写着“三不朽”。

幂篱之下,李师师也不禁妙目一闪。

三不朽?

官家对我这个迄今未露真颜的木易,也是推崇的很呐!

三不朽,是为立德、立功、立言。

虽久不废,是为“三不朽”。

“立德谓创制垂法,博施济众”;

“立功谓拯厄除难,功济于时”;

“立言谓言得其要,理足可传”。

是日,“木易”上座,开坛讲经。

按照事先的通告,木易先生要在蓬州学宫讲学三日。

招募来的教授已经齐备,三日讲学已毕,有意求学的读书人,便可以报名到蓬州学宫来学习了。

当是时也,杨沅忽然脸色灰败,额头沁出冷汗。

却是因为近来四处奔波,偶感了风寒。

杨抚帅只能一脸虚弱地被送回吴府歇养用药,未能亲耳聆听到木易大宗师的经义讲学。

杨抚帅可是状元出身,才学渊博,想来听了木易大宗师的经义讲解,于他的学问一道,必然也是一个造诣精深的大机缘。

结果……

众名士大儒,各地学子,都替杨抚帅感到深深的遗憾。

……

杨沅刚回到吴府客舍没多远,眉真就忧心忡忡地赶来了。

一张精致俏美的小脸上满满挂的都是担忧。

风寒,在这个年代一个不慎可也是要人命的病。

一开始,眉真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给杨沅,最大的主因还是他年轻英俊又身居高位,满足了一个少女最大的追求与梦想。

但是随杨沅往潼川府去的一路,以及到了潼川府后的接触之后,眉真的情意也是实实在在的都放在了杨沅身上。

听说杨沅病了,她是真的又害怕又担心。

她急冲冲地赶到客舍时,漂亮的杏眼里还盈着泪花儿。

结果,她一进侍卫把守的院子,就看到她牵挂不已的那个男人正在玉兰盛开的树下舞剑。

“抚帅,你……你没事呀?”

眉真带着点儿泣音问道。

杨沅看到她微红的眼睛,心中也是一软。

他把眉真带进了书房,哄她道:“我当然没事啦,只是不耐在学宫应酬,不过,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呀,传出去对我名声可不好。”

眉真听了娇嗔道:“人家还以为你真生了病呢,急的什么似的,结果……你这坏人。”

杨沅笑道:“难道你希望我真的生病?”

“当然不啦。”

眉真一下子捂住杨沅嘴巴,漂亮的一对杏核眼还雾蒙蒙的,可她眼尾都有点儿红了,显得有些狐媚。

这小模样儿谁受得了啊。

忽然间,眉真便感觉杏脯儿般红润娇嫩的掌心,传来一下湿热的感觉。

那是杨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呀!”

眉真哪里被人这样挑逗过,腾地一下俏脸腾红,被蛰了一般缩回手,就想马上逃走。

结果刚一转身,纤纤细腰便被搂住。

然后轻的猫儿似的眉真,便坐到了杨沅的腿上。

“怎么,担心我呀?”

眉真被他这样抱着,脸便红红的十分羞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才细声道:“抚帅是父亲给眉儿指定的夫君,眉儿……自然是关心的。”

杨沅佯装叹了口气,道:“原来只是令尊安排,你也只是为了尽妇人本分,不是真的关心我。罢了罢了,既如此,我怎么舍得叫你为难,我这就去和令尊说,这件事再也休……”

“不是的,谁说的。”

眉真情急之下,一把掩住了杨沅的嘴巴,眼睛里都漾出了泪花儿。

“人家……人家自然也是喜欢抚帅的,若非如此,父亲大人与眉儿说时,眉真怎会答应。”

眉真说出真情,难免羞不可抑。

可她担心杨沅误会,从此冷落了她,那更是她不可承受之重,所以还是羞答答地说了出来。

杨沅看了,心中大生怜意,便在她的颊上轻轻香了一吻,柔声道:“放心吧,你家抚帅龙精虎猛,岂会轻易生病,咱们定能白头携老,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