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警惕起来。
院子的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相貌阴柔,语气绵柔地问道,“这位公子,不知你可见到我家的两个仆人?”
高阳问道,“你的仆人是谁?”
阴柔男子说道,“两只老鼠精,你身上有他们的味道,可否告知本公子,他们在哪?”
“八字胡和老黑?”
“正是。”
高阳回道,“可能在赤水河边吧。”
阴柔男子没有离开,再次开口问道,“公子是山青观的人?”
“是”
“那你为何要阻挠我们灰家行事。”
“你是灰家的人?”
阴柔男子自我介绍,“你可以称呼我为灰二公子。”
高阳拱了拱手,敷衍道,“幸会。”
他没功夫和这位灰家二公子玩江湖戏码。
高阳走出院子大门,灰二公子并未阻拦。
他踏出大门时,眼前的景物忽然旋转起来,再次出现在院子中间。
“阵法?”
他在早课的时候听大师兄讲述过阵法。
阵法不仅可以斗转星移,移山填海,也能一叶障目,缩地成寸。
高阳问,“你什么意思?”
灰二公子合上折扇,绕着高阳走了两圈,“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和公子理论理论,你伤我灰家的仆人,要怎么算?”
高阳反问道,“他们残害百姓,骗人钱财,又要怎么算?”
灰二公子说道,“这是我们灰家的事情,理应由我们灰家来审判,你一个山青观小小的弟子,敢管我灰家的事?”
“管了又如何?”
“不如何,二百两银子,若是你能拿出来,今天的事情可了。”
“拿不出来呢?”
“那就得让你吃点皮肉苦头了。”
话音刚落,灰二公子打开折扇,掀起一阵阴风。
阴风落下,高阳发现自己已经不在赤水村,而是站在了柴村的村口。
“这是怎么回事?”
高阳第一次遇到灰家的人,更是第一次接触阵法,被这诡异的一幕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幻术?
还是真的回到了柴村?
一个妇人快步走了过来,“哎呀,你怎么还在这呢,仙姑来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快跟我去见仙姑。”
高阳下意识地喊了声,“娘?”
妇人拉着高阳回到房间,房间里站着一个巨大的白色蠕虫,蠕虫上长着一张人脸,口器在不断地蠕动。
蠕虫转身问道,“你就是高阳?”
高阳点头。
蠕虫忽然一口将妇人吞下,“以后你就是山青观的弟子了,不再需要这些世俗情感。”
高阳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愤怒。
但是在他左眼中,他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
他看到了他还在那个院子里,灰家二公子就站在他的面前,正一步步靠近。
回家二公子停下脚步。
他看着高阳的眼睛,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刚刚施展的是早已经布下的迷魂阵,可以勾起人内心中最恐惧的事情。
为什么他看起来不害怕呢?
难道是阵法的强度不够?
回家二公子从袖子里取出两枚发光的石头,随手丢到了院子的两个角落里。
高阳眼前的景物再换。
他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里是哪?”
高阳四处摸索,但周围的空间好像很小,连转身都会碰到阴冷的墙壁。
他的手放在墙壁上,滑腻腻的,头顶似乎还有水滴落下。
忽然,头顶传来一声响声。
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他伸手去抓。
抓到了一根绳子,还有一个木桶。
“这是什么?”
高阳抓住木桶,顺着绳子向上攀爬。
渐渐地,头顶出现了一抹圆形的亮光,还有一张脸。
那张脸,怎么这么熟悉?
他的思绪像是五师姐炉子里的药液,粘稠的动一下都很困难。
高阳索性不想了,继续向上爬。
他想要出去。
他的手抓住井口,脑袋探出井口。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正惊恐地看着他,双手撑着地面,不断地往后退。
少年张开嘴巴,大叫着什么,这个语言他听不懂。
但随着凝滞的大脑逐渐开始转动,高阳听清了。
少年喊的是,“邪祟!”
高阳的脑袋轰然炸响。
他感觉自己要想起什么了。
有什么东西在冲撞着他的大脑,疼得他死去活来,抱着头打滚。
赤水村的院子里,灰家二公子还在戏谑地打量着高阳。
下一刻,高阳的身上忽然爆发出冲天的煞气。
灰家二公子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惊恐地后退两步,“怎么回事,这煞气……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
刚刚离开赤水村的仙姑也忽然回头。
她的眉头皱起,“灰家的人出手了吗,我感知不到赤水村中的情况了。”
她的脸色微变,“不好,弟子们恐怕有危险。”
高阳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漆黑,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的左眼中的眼球在不受控制地抖动。
一张人脸,从眼球上浮现出来。
灰家二公子难以保持风度,他感觉自己似乎操控不了阵法了。
咔……
刚刚丢出的发光的石头,其中一块已经裂开,崩裂成了碎片。
另一块也是布满了裂纹,随时可能碎裂。
赤水村的伤口阴煞之气越来越浓郁,形成了一道漆黑的黑幕。
赤水河附近的众人疑惑地回过头。
他们的心底感觉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在苏醒。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十二若有所感的抬起头,那种在山青观中,高阳施展七伤时被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仙姑也停下来,抬头看着天空。
她神色惶恐,连忙避开目光,不敢再抬头看上一眼。
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大恐怖。
他感觉若是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会即刻遭遇雷劫。
她惊骇地看向赤水村的方向,这座普普通通的小村子里到底有什么?
此时,赤水村的院落中,灰家二公子已经难以站直身体。
他惶恐地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掏出一个香炉,点上香火,磕头求救,鼻涕眼泪直流。
“灰家老祖,我是第三百四十三代的灰家传人,救救我,救救我……”
香烛燃烧着,白色的烟慢慢汇聚成一个慈眉目善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