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闹出的动静同样让沈二河也是大吃一惊。
筑基期,伤到金丹期大圆满,那可是半步元婴的强者啊。
就算是重伤状态,也极为惊人了。
刚刚的真气波动,沈二河联想如果自己遇到,恐怕也讨不到好。
就算有防备也会受伤,没防备恐怕不会比小娃娃好到哪去。
老符师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颈部的切口长出四条蜘蛛腿,拖着他的脑袋朝着院子外逃去。
沈二河大喊一声,“老贼休走!”
老符师不愧人老成精,沈二河刚刚追上,他竟然一分为四,朝着四个方向逃离。
沈二河担心高阳的安危,不敢去追,回来守在高阳的面前。
刚刚被炸飞的冯老,已经站了起来。
只有高阳注意到,刚刚那个爆炸只是看起来威力大,冯老的血肉傀儡和血线团阻挡了大部分的为威力,落在他身上只剩下冲击力而已。
而且这还是在他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偷袭。
正面,就算给高阳充足的时间准备,也最多伤到小娃娃,而不是重伤。
筑基期和金丹期,果然还是难以跨越的鸿沟啊。
冯老双手张开,露出兴奋的笑容,“想不到啊,想不到,这更加让我想要得到你了!”
院子里的阵法再度激活,压制着冯老身上爆发的冲天血气。
但阵法的功效终究有限,当血气浓郁到一定的程度后,阵法就不起作用了。
沈二河的脸色凝重,“十三,我拦着他,你快跑!”
血气汇聚在冯老的面前,一张符箓渐渐成型。
冯老狰狞地喊道,“沈二河,敢坏我好事,你去死吧!”
血符:无尽蛛丝。
血符中涌现出无数的血线,组成一张张蜘蛛网,朝着沈二河切割过来。
沈二河压力巨大,额头渗出汗水,左脚朝着斜后方迈出,浪涛之声响起,真气化作一道海浪高墙,同蛛网撞在一起。
锵!
蛛网和海浪撞击时竟然发出金戈之音。
嘎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海浪竟然被蛛网一点一点地切开。
沈二河面色惨白,虎口崩裂,血液滴落。
他低吼一声,身子被压得向后倾倒。
他也是金丹期,可面对金丹期大圆满的符师的全力出手,竟然只有反抗的力量。
沈二河想到了冯老的传闻。
据说冯老三岁时,身体就停止生长了。
不同于侏儒,他是真的将身体停留在三岁。
但是的声音,器官,却在不断地衰老。
然而,冯老却有着令人恐惧的操控血液的力量。
所有人都认为冯老的父母生了一个邪祟出来。
一天,村子里的孩童骂冯老是长不大的小豆丁。
冯老一怒之下,没有控制住力量,那个孩童身体忽然炸开,连全尸都没有留下。
这就像是一个引子。
每日活在恐惧中的村民,终于受不了了,到冯老家中逼迫他的父母把他烧死。
就连冯老的父亲,也要把他烧死。
面对激愤的村民,他的母亲护着他。
冯老躲在母亲的怀里,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母亲被村民们打死。
愤怒中的他,只是吼叫了一声,“去死!”
所有的村民,一瞬间,头颅炸开。
场面如同炼狱。
此事传到了一名符师耳中,专门寻找冯老,收他为徒。
自那以后,冯老的名声在江湖中如雷贯耳,所到之处生命断绝。
所有知道他的人,对他是既恐惧又愤怒,又无可奈何。
这些事情只是在沈二河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
当他得到消息,冯老来到了临江城,他就知道城中要掀起祸事。
换成寻常城主或许已经跑了。
但他不同。
他生在此地,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毁掉临江城。
沈二河的牙齿都咬出了血,身体上浮现出一道道血痕,与那蛛网很是相似。
冯老阴冷的说道,“沈城主,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娃娃拼命,你让开,我绕你一命。”
沈二河连说话都要拼尽全力,嘶吼道,“你做梦!”
血液从沈二河的身上流淌而下,他白色的衣衫染成了红色。
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身体却越来越直,最终竟然从后仰的姿势,站直了身体。
看着宁折不弯的沈二河的脊背,高阳忽然明白了什么叫顶天立地。
高阳叹息一声,对着冯老伸出手。
他的左眼中,看到了冯老体内的苍老灵魂。
手掌轻轻一扯,那灵魂的一丝就被拽到手中。
一瞬间,冯老有一种被大恐怖盯上的感觉。
“怎么回事?”
冯老惊慌的寻找,难不成是有元婴期的大能出手了?
不对,不是元婴,是更高修为。
那股大恐怖牢牢地锁定他,冯老心惊胆颤。
忽然,他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天空中的云层竟然在倒悬,露出漆黑的深空。
那深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高阳的动作看似很慢,每画出一笔,都仿佛带着沉重的镣铐枷锁。
七杀。
虽然七杀是以命换命。
但那指的是同等修为。
同等修为下,七杀一命换一命,无解。
面对半步元婴,高阳也不是知道会对冯老造成多重的伤害。
但只要能伤到他,那就是赚的。
血符太恐怖,沈二河肯定会坚持不住。
高阳没有其他手段了。
沈二河死后,他恐怕连死都不能。
他知道的自己的血液对符师的诱惑力有多大。
大概率会被冯老变成血奴圈养起来。
曾经,高阳说过,如果修仙是变成虫子,那样的仙,他不修!
现在他也可以说,如果活着是狗都不如的苟延残喘,那这样的命,他不要!
“小子,你疯了!”
冯老终于明白了大恐怖的来源。
他盯着高阳,面露恐惧,“马上停下,不然你死后,老子也要把你炼成血肉傀儡,永世为奴。”
高阳咧开嘴笑道,“我都快死了,还怕你的威胁吗?”
春雷!
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一杆长枪从远处袭来,上面缠绕着一条雷蛇。
柳澈手持长枪,刺向冯老的后心。
“柳家人!”
冯老不甘心地撤回血符,来抵挡柳澈的偷袭。
沈二河也松了口气,浪涛散去,眼前一黑,单膝跪在地上,只剩下重剑在支撑着身体。
他提起最后的真气,好似水一般轻柔地推在高阳身上,打散了高阳刚刚画好的七杀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