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身陷重围,胡师长晕了(1 / 1)

一天鏖战,毫无进展。

胡琴斋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下午两点的时候,他就忍不住跑到前沿亲自督战。

只是无论自己的部队,攻势多么猛烈,但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就是冲不上去。

每次都是一样。

他跳脚都没用。

“师座,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

斜阳下,独立旅的又一次进攻被打退。

看着士兵们乌泱泱的撤下来,屁股后面还有炮弹追着炸,不时地有人倒下。

已经犹豫好久的于万智,终于没忍住开了口。

他知道眼下遭受了这么惨重的损失,对于胡琴斋而言,只有一场彻底的胜利,才能不被旁人非议。

但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

这么多次的进攻都被打退,根本就不是所谓的只差一点点,而是守军的火力,直到这时候依旧没有完全显露出来!

己方携带的迫击炮弹已经消耗了四分之三,除了掩护进攻,就是清除机枪火力。

可现在依旧不见对面火力有所减弱不说,反而随着每一次攻击力度的提高,对方的火力强度也会随之增强。

他观察了这么久,到现在都没有摸清,对面的火力极限到底在哪里!

尤为关键的是,打了这么久,虽然没再遭到对方重炮的打击。

但是对面山炮迫击炮的爆炸声,断断续续就没停过。

粗看炮声并不密集。

可这一整天下来,防御阵地前二百米到五百米这块区间,前前后后最少被犁了两遍。

弹坑密布。

配合着不时新冒出来的机枪火力点,进攻梯队每一次也都是在这一区间,被截成两段。

前后呼应不上,导致几乎要冲到阵地前的第一梯队后继乏力,最后不得不撤下来。

且不说对方防守战术娴熟。

单从这点看,之前关于对方可能炮弹不足的猜测,八成是错误的。

而这样的打法,怎么可能没点算计?

虽然对方具体是在算计什么,他现在无从猜测。

但可以肯定,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否则后果难料!

“为什么?!”

正在火头上的胡琴斋语气不善。

他已经在考虑,要不要阵前献祭一个营长乃至团长,给士兵们紧紧弦!

就感觉自从对方动用重炮之后,整个部队的战斗意志,就松垮了下来。

完全没有以前那种不畏牺牲,一往无前的战斗精神!

“卑职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

于万智摇了摇头,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简单概述一遍,临了道:“而且侧击的补充旅那边,两个小时了同样毫无进展,足可见对方在兵力上也足够充裕。”

“现在我们的炮弹已经消耗一多半,剩下的也撑不了多久,到时候再没有炮火支持,接下来只怕更难。”

“那就通知洛川,立刻再送一批弹药上来!”

于万智:“……师座,制怒。”

他硬着头皮提醒一句。

洛川倒是囤积了迫击炮弹。

但几个型号加起来,也不过五千发,堪堪全师一个基数。

和四个旅随军携带的几近持平。

而这些炮弹,还有那些备用弹药,按照原本的计划,是用来防备晋绥军趁势重返晋南的。

这个时候且不说洛川到这里的距离,短时间内运不上来。

连大平都还没打,就一股脑用在一个小小的云溪镇,这不是扯淡吗?

最关键的是,从现在的情况看,即使都用在这里,也不见得能突破云溪!

听着制怒两个字,胡琴斋眼角抽了抽,片刻后才重重喘了口粗气。

“你的意思是,先撤退?”

问着,他没等于万智回答,就道:“可你有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下撤退,对士气的影响?”

“进攻失利,和打了败仗没什么两样,这个时候撤下去,哪怕仅仅只是退回宁阳,部队的士气也会一泻千里。”

“到时候再到云溪,这仗只会更难打。”

“可是……”

“没什么可是。”

胡琴斋打断了于万智的话:“而且你刚才的分析,都只是你的推测。”

“万一,对面只是勉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呢?”

“现在我们已经打了一天,这个时候选择撤退,那就是前功尽弃!”

“……”

这番话让于万智无言以对。

胡琴斋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劝我制怒没错,但撤是不能撤的,只能调整战术。”

“师座的意思是……”

“我们这边放缓攻势,同时命令第一旅第二旅加快推进速度。”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平。”

说着,他叹了口气:“至于漏网之鱼之类的,这个时候是顾不得了。”

“对方兵力毕竟有限,也不可能所有的部队,都是云溪这样的装备火力。”

“这里一定是他们的精锐。”

“只要第一旅和第二旅逼近大平,这个姓梅的必定要调动云溪的部队回防。”

“而只要他们一动,我们的机会……”

“报告!”

守在电台前的报务员忽然喊了一嗓子。

正沉浸在情绪当中的胡琴斋眉头一皱,扭头冷冷的一眼看了过去。

“第一旅罗旅长急电,据从大平逃脱的特务处情报人员报告,特务处处长戴雨农,已于四日前被俘,并疑似投敌叛变!”

胡琴斋:“???!!!”

一旁的于万智同样目瞪口呆,随后就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虽然有过猜想,但这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变成真的,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不可能,雨农怎么会叛变?!”

回过神来的胡琴斋,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自己的小老弟,对校长那是忠心耿耿啊!

于万智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低声音道:“师座,现在情况不明。”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胡琴斋一愣,倒是听懂了潜台词。

很明显,参谋长基本已经断定,就是戴雨农叛变了!

再加上清晨让师部和第一旅,分别调查泄密的事儿,直到现在都没能取得什么进展。

要说是从戴雨农这边泄密,也不是没可能。

第一师的那套专用密码,本来就是自己委托这家伙给设计的!

想到这点,他脸颊抽动两下:“联络第一旅第二旅,启用之前的老密码本!”

老密码本戴雨农也知道,不过他大概不会随身携带。

总之要比现在的这套密码强。

至于说摈弃电台不用,通讯兵联络,这就有点扯了。

第二旅现在的位置,距离云溪足有六十公里,快马传递消息也得三个小时。

更不要提更远的第一旅。

“是。”

于万智应着,又道:“要向江宁汇报吗?”

“……注意用词。”

“明白。”

被一手提携起来的小老弟背刺,这事儿对胡琴斋打击极大。

于万智急匆匆的把几件事安排完,又用老一套密码,命令第一旅第二旅加快速度行军。

再走到胡琴斋身边的时候,发现他整个人都萎靡了。

“师座。”

“命令独立旅停止进攻。”

胡琴斋强打起精神吩咐一句。

“是。”

于万智正要走,就听得胡琴斋忽然问道:“你说,咱们之前的败仗,应该都是戴雨农的缘故吧?”

“如果他真的叛变了,我们的兵力布置,之前所有的动作,大平了如指掌,吃几场败仗不足为奇。”

这个回答,于万智没有丝毫犹豫。

绝口不提,其实先前轻敌的成分也占比不小。

只是现在有了这么一个背锅的,当然要物尽其用。

起码这阶段失败的原因,可以放心大胆的栽到戴雨农头上。

总之,非战之罪。

果然,听着他这么讲,胡琴斋重重的松了口气,脸色也好看了几分……

对云溪镇而言,这是很平静的一夜。

这一夜,前沿阵地相距不过一千米的双方,只是各自做了防备,自己并没有展开夜袭。

不过加速向前推进的第一旅和第二旅就老惨了。

连夜行军,袭扰不断。

忙忙碌碌一夜,第二天清晨只觉得疲惫不堪的罗安仁一看地图,整个人都抑郁了。

整整一晚上,就向前推进了五公里!

而现在他的第一旅,距离大平还有近八十公里的路程。

照这么下去,最少三天的路程。

但师部给他的命令,限定的却只有两天。

“他妈的。”

想着这事儿,罗安仁气恼地骂了一句,喝道:“命令,骑兵一团围绕我主力三公里范围游弋移动,一旦发现敌人踪迹,追击以两公里为限。”

“另外,问一下二旅那边的情况。”

说着,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又对旁边的参谋长吩咐道:“命令部队立刻休整,休息到十点出发,周围加强警戒。”

“是。”

一番安排还算妥当。

只可惜十点之后再次踏上行军路,却依旧是袭扰不断。

虽然他已经做了布置,但行军速度依旧被拖了下来不说,外围的骑兵也是被收拾的老惨了。

走走停停,到太阳下山,九个小时总共才行进也还不到二十公里。

再一问第二旅的情况,难兄难弟别无二致。

重重的叹了口气,罗安仁道:“给师座发电,敌人极为难缠,我部行进速度远低于预期,预计还需再有两天才能赶至大平。”

“另,部队连日行军,全旅上下已经极为疲惫,恐为敌人所趁,建议我第一旅与第二旅会合前进,以免被各个击破。”

看着参谋长记了几笔匆匆离去,罗安仁叹了口气,满脸苦笑。

这仗打的,就没这么憋屈过。

这时再想那天从东都开拔,自己询问首功怎么算,就觉得脸颊都开始发烫了。

现在别说首功,这次能平安的抵达大平,和师主力会合,他都觉得烧高香了。

这次的对手,真的很不一般……

“旅座,师部回电了。”

在这座落脚的小村子周边溜达了一圈,检查了一下明岗暗哨。

罗安仁刚刚返回临时旅部,参谋长就迎了上来。

“怎么说?”

罗安仁急忙问道,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心理准备。

“师座同意您的意见,叮嘱我们一切以稳妥为主,另外他已经通知第二旅,明天和我部相向而行,尽早会和。”

“……师座难得这么好说话啊。”

罗安仁愣了愣神,才意有所指说了一句。

他的参谋长点了点头,不觉得压低了声音:“旅座,只怕师座那边,情况也不利啊。”

“连戴雨农这种人都当了叛徒,可见咱们这次的对手,是有两下子的。”

英雄所见略同。

心底悄悄感慨了一下,罗安仁嘴上却道:“这种还没有定论的事情,不要妄加猜测,要慎言。”

“是。”

……

洛川被袭的消息,是夜里两点传到独立旅旅部的。

心情不好,无心睡眠的胡琴斋整个都呆住了。

反倒是心里一直怀疑事情不会这简单的于万智,先反应了过来。

原本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死了。

洛川被袭,不仅是物资的问题,鬼知道现在身后有多少敌军!

他紧了紧拳头,抬头看向胡琴斋道:“师座,现在敌情不明,卑职建议马上回撤宁阳。”

“并命令第一旅第二旅,迅速向宁阳靠拢!”

现在这情况,只能往最坏的地步预估。

聚集全师兵力,固守宁阳,就是最稳妥的应对。

面目不觉间已经狰狞起来的胡琴斋扭头看向他,两人对视片刻后,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来人,立刻通知前沿部队及补充旅,尽量隐蔽撤出阵地。”

“通知预备队,做好战斗准备。”

“……”

一口气下达了几条命令,简陋的临时旅部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看着参谋们四散,胡琴斋呼出一口浊气,这才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胡琴斋的反应足够快,不过比起更先一步接到命令的李树棠,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前沿尽管已经加了小心,但还是没逃脱对面阵地上的观察。

刚刚撤出了一半,早已经按照李树堂的命令集合起来的攻击部队,伴随着几发照明弹升空,嗷嗷叫着冲出了战壕。

气势如下山猛虎……

攻守转换,战斗激烈,一时难以脱离接触。

好在天亮时分,天空竟然飘起了小雨。

双方统统行动不便,胡琴斋这才趁机带着部队,抛弃了不少辎重脱身。

等中午时分狼狈撤回宁阳的时候,距离从宁阳出发算,兵力折损已经竟然已经高达三分之一!

不过最坏的,还不仅这些。

半个小时后,被小雨耽搁了行程的模范团,就出现在了宁阳城外。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第二旅遭到大股敌军攻击的求援电报,也到达了师部。

被包围了……脑海里泛起这个念头,胡琴斋只觉的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师座!”

“快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