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是我的命令吗?”
拿起电话,听着戴雨农在电话里说,警备司令部的人,竟然拒绝交出王大柱,连自己的命令都不行。
梅坚毅诧异之余,扭头看向了冷汗津津的谢元宁。
一瞬间,隐隐听到几句的谢元宁脸都绿了。
“钧座,我……他……”
感觉完全没法解释,一时间谢元宁急到汗如雨下。
自己说警备司令部这一亩三分地,除了自己的命令,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纯粹是为了拿捏原警备旅的一帮人啊!
“谢司令,你来。”
梅坚毅把电话递了过去。
谢元宁也不敢多话,上前接过电话先是和戴雨农好声好气说了两句,待到司令部的人接了电话,当场就骂了娘。
一通咆哮事情搞定,小心翼翼地放下电话,犹如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坐在沙发上的梅坚毅没理会他,一个人抽着烟目光深邃。
果然,还是得遇到问题才能发现更多问题。
要不是这档子事儿,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命令,竟然已经不能越级传达。
难道是自己脱离群众太久?
可怎么算也才半年的时间!
这点要重视,也必须改正。
虽说军队忌讳越级指挥,但那指的是战场上……战场上也得自己说了算。
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自己的命令就是最高命令。
无论到哪一级,都得无条件执行。
如果这点都做不到,那还叫什么军阀?
想着,他重重摁灭了手里的烟头。
没得说,思想建设必须跟上。
必要的时候,搞搞个人崇拜也不是不行!
……
剩下的事情完全是按照计划来的。
李树棠首先发言,建议严惩。
陈富贵也没维护,自请处分。
藏着小心思的谢元宁一看这架势,也不敢替王大柱求情,也跟着自请处分。
梅坚毅没客气,撤了他警备司令的职务,三十二师师长也改成暂代。
等把王大柱带回来的戴雨农赶来报告,梅坚毅也不审问,直接拍板。
“公审,枪决。”
“王大柱本人,他的随从,还有警察局官长,但凡是参与了这件事儿的人,一个不留。”
“三十二师,三十三师,警备司令部,十七军军部,集团军司令部直属各部,所有在晋阳的少校以上军官全部出席观刑。”
“通知汤如是,民政公署科长以上,晋阳士绅实业界也要遴选代表参加。”
“从明天开始,谁要胆敢仗着官身为非作歹,破坏晋省安定,这就是下场。”
面无表情的说完,梅坚毅又看向了戴雨农:“跟王大柱拿名单,马上抓人,明天上午十点省公署门前公审。”
“是。”
戴雨农应是,转身快步出门。
他前脚刚出门,赵次陇就赶到了司令部。
一进门看着谢元宁也在,他先是瞪了对方一眼,这才看向梅坚毅:“梅长官,我刚刚接到消息。”
“国民师范的学生正在策划一场游行。”
“这事儿非同小可,要尽快拿个章程出来。”
“次陇先生请坐。”
梅坚毅招呼着,又问道:“是因为那位女学生的事儿吧?”
“看来谢师长还算有点良知。”
赵次陇又瞪了谢元宁一眼,对梅坚毅道:“梅长官,这事儿不能轻忽。”
“现在多少人都在盯着你,事情不管是哪个做的,民众只会把责任归咎到你的头上。”
这话,梅坚毅颇为认同:“次陇先生说的是,可惜一帮浑玩意儿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饱饭都没吃几天,就忘了本。”
梅坚毅抱怨两句,这才说了自己的决断。
看着赵次陇惊讶,他道:“乱世用重典,不狠狠杀几个怕是镇不住人。”
“不过次陇先生,这事儿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不单单只是王大柱为非作歹。”
“元宁做事还算公允,昨天家属到警备司令部喊冤之后,他就把王大柱关了起来。”
“原本想着是查清事实,再汇报我做处置,结果苦主当晚就被灭了口。”
“如果灭口这事儿和王大柱无关,那这事儿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听着这话,赵次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梅坚毅虽然没有明说,但指的是什么他当然清楚。
再加上国民师范的学生,这么快就串联要游行,连请愿这个环节都省了。
几件事连成一条线看,大概率是有人躲在幕后要兴风作浪。
至于是什么人,答案也是呼之欲出。
他叹了口气:“如果真有这事儿,必定要彻查。”
“不管涉及到谁,老夫都支持梅长官严厉惩处。”
“有次陇先生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梅坚毅点了点头,有点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不管这件事和杨革非有没有关系,现在都必须和他有关系。
原本他还想钝刀子割肉,不动声色的把杨革非拿下,现在倒是省了大麻烦……
翌日上午。
省公署大门前人头攒动,其中还有不少连夜组织的学生代表。
押人犯,宣读罪状,就地枪决一条龙服务。
伴随着几声枪响,王大柱大当家饶命的喊声戛然而止,坐在梅坚毅身边的杨革非,脸色也是更白了几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梅坚毅竟然会用这种雷霆手段,迅速平息了这事儿。
心如铁石,一点旧情都不念!
不过,看来最近的传言是真的,这家伙真是土匪出身!
大当家都扯了出来。
公审结束,人群鸟兽善。
心事重重的杨革非借口身体抱恙,提前离开直接回家。
一进门,家里的下人就报告说陈光来了。
杨革非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筹划好的事情,如同脱缰野马变成现在这样,没能伤及梅坚毅分毫。
反倒让他借此赚了好名声。
昨晚接到消息之后,他就担心推动这事儿的特别警察处,有暴露风险。
已经下令,把牵扯到这事儿的人手撤出晋阳。
陈光这时候应该在城外新兵训练场才对。
心头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杨革非也没等下人细说,快步往后院走去。
一见面,果然是出了事儿。
“督军,我们有几个人被情报处抓了。”
陈光脸色难看的说着,又有些惶急道:“现在可怎么办?”
“不要慌。”
其实心底也有点慌的杨革非安抚一句,问道:“能牵扯到你吗?”
“不确定。”
“虽然现在都是单线联系,但之前有人见过我,就怕情报处顺着这条线摸上来。”
听着这话,杨革非叹了口气,略作斟酌说道:“只能做最坏打算。”
“你暂时离开晋阳,先看看……”
话没说完,书房的门就被撞开。
冲进来的下人一脸惶急:“督军,公馆被军队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