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军队的编制体系中,只有联队旗是天皇御书番号亲自授予。
而且也只有步兵联队和骑兵联队才能拥有。
所以一面联队旗的得失,干系重大。
按陆军部规定,军旗在则番号在,军旗丢则番号裁。
甚至还有专门规定,联队有全军覆没危险的时候,护旗队要奉烧军旗,顶上金冠埋于地下,绝不能落入敌手。
自明治维新组建新式军队起,东瀛军队的联队旗别说被缴获,就连奉烧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就这么水灵灵被缴获了一面,一时间,土肥原整个人都傻了。
而看着他这副目瞪口呆的样子,陆友三嘴角轻挑。
他虽然没有什么情报支持对局势判断,但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锦县局势危殆!
所以价格必须翻倍,少一分都不行!
……
锦县。
总攻八时开始。
两个重炮团,又两个独立野炮团。
再加上六十六师各团所辖的炮营之类的编制。
不算迫击炮。
只是山炮榴弹炮加一起,就有二百多门。
总攻开始十分钟前,一个重炮团先动,打掉了依托城区庇护的敌炮兵阵地。
所以总攻一开始,就是一场对手毫无还手之力的完虐。
弹幕徐进步兵出击。
等二十分钟炮袭结束,地面已经推进了近两公里。
位于一线的七十九联队联队部,直接被攻陷。
对手这样声势浩大的进攻,还有推进速度,无论是旅团部还在车站的依田,还是城内师团部的室间。
之前根本就没有预料到。
战至九时许,之前还相当头铁的室间,也不得不从城北的三十九旅团,抽调两个大队增援第八十联队。
而就在室间肠子都悔青,暗恼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依托女儿河这处地利设防的时候。
经过情报部门呈送,关东军司令部转达的七十九联队,联队旗被缴获的情报,也终于传送到了他的师团部。
脸色煞白的通讯参谋读过电文,偌大的作战室里,只剩下了城外隐隐约约传来的枪炮声。
而此时此刻室间的表情,也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土肥原一模一样。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其他人也无一不是这样。
昨天夜里才抢在城北被封锁前,赶到锦县的板垣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违反庄本繁的命令,开口提一些建议的时候,室间的咆哮声响了起来。
“为什么?!”
“七十九联队的联队长呢?”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军旗?”
“依田在干什么?!”
“他不是说,只是伤亡惨重吗?!”
一连数问,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谁也没想到,竟然还会发生这样前所未有的事情。
师团部如此,城外的依田大概也是这样。
大佐军衔的参谋长这时脸上满是凄惶。
犹豫一下,道:“阁下,是不是要命令八十联队联队部,撤入城内?”
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现在基本可以断定,室间阁下,包括自己这个参谋长的军事生涯,已经没有多少时日。
即使这次保住锦县,事后怕是也要因为这事儿,被调整到预备役去。
这还是乐观的结果。
而如果再发生一起这样的事情,说不定就要被勒令切腹。
以现在的情形看,这种事情是有很大概率的。
对方的炮火实在是太恐怖了!
至于依田这位少将旅团长,现在大概也只能等待战争结束,直接切腹谢罪了。
听着他的话,室间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随着又道:“命令依田,以一个大队的重兵,坚守火车站。”
“对方要保证铁路畅通,不会对火车站进行炮袭,这一点要利用。”
“现在起,第八十联队直接由师团部指挥,依田只负责火车站!”
原本已经抬脚去传达命令参谋长一愣,有些无奈的应了下来。
依田将军被抛弃了。
“将军阁下,我有一些建议。”
眼看着参谋长去传达命令,很是犹豫了一番的坂原终于还是开了口。
脸色难看的室间扭头看向他,眉头微皱:“板垣大佐,你要建议什么?”
虽然板垣名义上是关东军司令部派来的联络官,但他又不是傻子,对方分明是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给庄本汇报的。
庄本这个家伙,完全就是小人之心。
难道自己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重大情况还能不通报他?
更不要说现在的局面,别说他在奉天。
就是这时候身在锦县,也不会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也就是现在战况不利,他才能忍耐下来。
不然,早就让板垣滚出自己的作战室了!
室间语气不善,板垣倒是有心理准备。
此时也不以为意。
“阁下,战线狭小,我们的兵力还是太密集了。”
“尤其是城外防御工事简陋,又完全暴露在敌军的炮火之下,对我们非常不利。”
虽然炮袭之后,室间就果断做了调整。
下令城外部队拉大防线间距,前沿阵地也尽量松散兵力配置。
把更多的部队作为预备队,寻找坚固地点防炮。
然后再随着作战进度,一点点往锋线补充。
不过,这在板垣看来,还是太密集了。
而且不单是城外阵地兵力密集,就整个锦县而言,第二十师团的兵力也太过密集。
按照作战大纲的标准,这样狭小的地域,满打满算也就塞一个旅团!
现在这种状况,虽然因为兵力多加强了火力,但在敌人的炮火下,这点优势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反倒是会让伤亡数字直线飙升!
所以必须想办法扩展战线,赢得更多战术空间的同时,也能分散敌军的炮兵火力。
他言简意赅的讲了自己的考虑,又道:“我建议增援第八十联队的两个大队,由城南左右两翼,沿山势展开,并逐步向南推进。”
“相比正面防线,有山势做依托,地利在我。”
“即使遭到炮袭,伤亡数字也能大大下降。”
“更重要的是,从两翼展开并推进,也能策应正面防御。”
话到这里,板垣停了下来。
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只有这样的办法,才能尽量争取时间,等待援兵。
至于靠第二十师团保住锦县,现在他是不保任何希望的。
而听着他的话,起初面色难看的室间,表情渐渐缓和下来。
犹豫一下,又认真的看了一眼板垣,这才点头道:“板垣君,这个想法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