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庆湖县之异(1 / 1)

“你去做什么?我只是去看看情况而已!”

许道然皱着眉。

平心而论,尽管自己先前已经答应过江南烟到哪都会带着她,但这种可能存在危险的事情,他还是不想让她跟着去。

江南烟神色恢复在其他人面前的清冷,只是淡淡开口道,“我不给你惹麻烦。”

许道然本想继续拒绝,但忽然眼睛一转,在想到一个好主意后瞬间改口,“那行,不过你得答应我,待会一定要听我的,别乱说话,别乱走动。”

“能做到吗?”

“能的夫君。”

“如果你再像上次诗会那样自己乱来,我可就不带你去了!”

“嗯。”

“那你先和我过来,我帮你好好伪装一下,不然你这颜值和我站一块也太显眼了一点,一看就很容易暴露!”

“行。”

...

一炷香后。

庆湖县的城门守兵,有些惊讶的看着一个面带微笑、气度非凡的贵公子,却牵着一个走路一瘸一拐、蓬头垢面的女子缓缓走来。

女子将贵公子的手攥的极紧。

不像是感情好,倒像是心情不好。

守兵接过许道然的路引随意看了一眼,而后笑着抬起头道,“许公子是吧,你的身份证明没有问题,但是你旁边这位...”

“哦,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名唤阿烟,她有些邋遢不爱干净,出门也忘了带路引,让你们见笑了!”

许道然往两位守兵手里各塞了一锭碎银子,笑眯眯的说道,“最近生意上有些挫折,一点小心意,还望二位大哥通融一下。”

好不容易能让江南烟在自己手上吃一次亏,他只觉得心情大好。

江南烟攥住许道然的手更用力了,其情绪显而易见。

许道然面色不变。

一旁的守兵掂了掂手上银子的份量,有些惊奇的“啧”了两声,扭头看向江南烟道,“啧,许公子人倒是大方,不过就是口味有些独特。”

江南烟面色一黑。

“哎,兄弟,你倒也不必说这伤人的话。”

另一位守兵笑着安慰道,“虽然我们庆湖县最近因涝灾有些不太平,但只要你们进去好好努力,别说生意,就连日子也肯定能过得比先前好上不少!”

许道然微微一愣,随后笑着点头,“承蒙二位大哥吉言,在下一定好好努力!”

两个守兵听到后笑容更盛,目送两人进城。

“不对劲!”

“夫君,这里似乎有点不对劲。”

街边,许道然刚转头,就惊愕的发现江南烟竟和自己同时开口。

“你也察觉到了吗?”

许道然的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江南烟点点头,也顾不得纠结许道然先前把自己整的那么邋遢,迅速低声开口道,“现在庆湖县明明处于动乱之中,城中气氛不说人心惶惶,但也绝对好不了多少...”

“那两个守门士兵身份地位不高,日子应当也不好过,按理来说情绪应该比较低落才对!”

“可现在他们的态度却如此乐观,实在有些奇怪!”

“不错!确实有些古怪了...”

许道然皱着眉头,“不过倒也有可能是他们天生性格如此,只是我们想太多了。”

“进去看看吧,看一看或许就有答案了。”

江南烟点点头。

...

先前还没到庆湖县时,许道然便在其周边大致查看了一番,有了一个大致的思量,明白了此地涝灾发生的原因。

简单来说,就是庆湖县地势低洼,周围地势却又较高,所以此地天生便有着排水不畅的地理缺陷。

加上其周围一带有着几条河流支流流经,又恰逢连日暴雨。

如此一来,水位上涨沿地势而下倒灌入城,无数良田与城中不少建筑便轻而易举的毁之一旦,难以挽救。

想到这,许道然摇了摇头。

此地的地理位置如此,凭借如今的工程手段,纵使是兴修水利,也只能说作用不大。

如此一来便可以理解,为什么一场涝灾就会对庆湖县造成如此大的危害。

一念至此,许道然不由在城内到处查看,试图确认当地的具体受损情况如何。

一路走来,道路泥泞,垃圾遍地。

数千亩良田内一片荒芜之象,不少农人正满头大汗的蹲在田地里,有的满脸绝望抱怨着老天的不公。

但更多的则是不死心的在田里摸索着,试图捞起一些幸存的作物。

不少简陋的房屋被雨水冲刷的支离破碎,甚至屋顶瓦片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掉着水珠。

大街上没有多少行人,仅有不多的寥寥路人大多也是衣衫褴褛,面容憔悴。

可令人诧异的是,在这些破烂房屋围起来圈子的正中央却有着一处高耸的酒楼。

其内人声鼎沸,看上去无比繁华,甚至热闹程度和洛都城内一些规模较小的酒楼都有的一拼。

见状,许道然眉头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显然,他的内心极不平静。

“夫君,怎么了?”

江南烟看出了他的异常,轻声问道。

“一处发生过涝灾,甚至有着百姓纷纷出逃的小县...”

许道然缓缓开口,声音内听不出丝毫情绪,“其内却开有一家生意兴隆的酒楼?而且看样子,似乎还不止一家?”

他环顾四周,隐约可见其他坊内酒楼依稀浮现的轮廓,面色不由变的凝重起来。

许道然眯起了眼睛。

“你不觉得这里有古怪吗?”

“古怪?”

江南烟微微蹙起柳眉,“夫君,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可是...”

只见她似是犹豫,又有些不解的说道,“如果是一个小县的话,就算先前发生了涝灾,可只要官府和朝廷救灾及时,酒楼受到影响不大,正常营业也不足为奇吧?”

“营业正常,正常营业不正常。”

许道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重新恢复淡然。

“人性是很复杂的,尤其是在危难情况下表现的尤为明显。”

他摇了摇头,“在我的设想里,此地遭遇了如此规模的自然灾害,仅凭朝廷那些赈灾粮,百姓接下来的生活根本就难以为继。”

“在如此情况下,如果你是这座酒楼的主人,你觉得那些百姓会如何?”

江南烟意识到许道然话中的意思,脸上露出惊愕之色,“夫君你的意思是,百姓们会对这座酒楼进行抢掠?”

“不一定会直接抢掠,但一定会心生不满,也就是俗话常说的眼红。”

“凭什么我们日子那么差,饭都吃不上了,但你们这些酒楼里的达官贵人还能一个个吃香的喝辣的?”

许道然点点头,“在如此情况下,就可能会有百姓,冒着受伤,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来进行烧杀抢掠。”

“为了自己的生存。”

江南烟满脸难以置信,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许道然所说。

“或许不包括所有百姓,但总会有人这么做的,因为他们已经活不下去了。”

他冷笑一声,“庆湖县县令回报朝廷时说百姓们很多都选择了出逃,可他们的家,他们的根就在这里,就算逃又能往哪里逃呢?”

“难道带着仅存不多的积蓄,去其他郡县和当地百姓抢地抢饭吃吗?”

“所以若我是这些百姓中的一员,我肯定不会走。”

“就算死,我也要死在这里,因为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是让我有安全感的地方。”

“可现在,百姓出逃,乃至于发生动乱,这样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江南烟柳眉紧蹙,显然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原因只有一个。”

许道然眯起眼睛看着面前酒楼,“已经有什么东西,驱使着这些百姓,不得不逃离了。”

“走吧,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些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