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二奶奶管家(1 / 1)

不过一月光景,金陵城最繁华富丽的街巷上,出现了一家小而旺的水粉铺子。

门前停了好些豪富之家的马车,几乎挤得水泄不通。

这里面卖的胭脂水粉,起初只是十几二十两银子的价格,如今价格已经翻倍,仍是一盒难求。

朝云将自己院子里的一个小厢房改造成了工作间,用来研制胭脂水粉,并让丁婶子和春桃跟着她学。平日里除了给老夫人请安,几乎哪也不去。

眼看着供不应求,朝云数了数自己剩下的钱,让丁婶子去郊外寻一处庄子,先租下来,物色一些能干的巧妇人,签了契,从别处买来原料,先培训她们手艺。

最炎热的时候来临,世子早早就去了庄子上养病,李氏陪着过去照顾;前阵子太后又传信,让大姑娘姜绮梦陪同去皇家园林避暑,这一去也要几个月。

不知道是不是过度劳累,姜夫人忽然病倒,只好叫来刘令贞,让她负责管理家事。

她对刘令贞说:“想必你母亲在家里也教导过你如何管家,你若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叫二姑娘帮衬着你些。”

刘令贞领了管家的对牌,忐忑不安地回去了。

她从未管过家,刘夫人从来没教过她,然后很快就有下人过来问话。

一个媳妇说:“二奶奶,今年夏天格外热,各屋里冰用得快,府里冰窖已快见底了,要提前出去采买。”

刘令贞问:“要买多少?”

那媳妇一听,笑着回道:“估摸着各处算下来,怎么也得先买八十两银子的。”

“八十两……往年都是多少?”刘令贞心里想了想,觉得实在有些贵。

媳妇讪讪一笑说:“这个每年都不一样,诸如天气、价格这都是不定的,今年这是按少的算的了。”说着又补了一句,“咱们老夫人和太太都是怕热的。”

刘令贞便让观棋拿了对牌给她,媳妇得令去了。

下人端来午饭,刘令贞刚洗了手,又有媳妇丫鬟过来问话,诸如采买衣料、药材、灯烛,又有下人赌牌喝酒怠慢差事的,忙得她午饭都凉透了也没吃上一口。

“往日里太太就这么忙?”刘令贞实在顾不过来,让人请来二姑娘姜有容。

姜有容也并未管过家,她帮刘令贞照管了一会,让她吃完饭,管家媳妇孙承业家的就过来了,说是要发这个月的月例钱。

“刨去克扣和迟发的,这个月要发的总数是这个。”孙娘子递给二姑娘一本账目,姜有容看到上面写着二百一十两白银。

姜有容看到账目头就大,她递给孙娘子:“你核对没错就发吧。”她刚要递还给孙娘子,想到二嫂子还未过目,又递给刘令贞,“二嫂子看看吧。”

刘令贞第一次当家,她知道婆婆有些嫌弃自己的出身,生怕管家一事上出错,所以小心谨慎,多问几句。

她接了账目看了看,问孙娘子:“上个月、上上个月是多少?”

孙娘子说:“哦上个月是一百八十两,上上个月是一百七十六两,账目都在这里。”

刘令贞问:“怎的这个月多了许多?”

孙娘子说:“夏天太太一般给下人们多发点消暑钱,显得主子们体恤。”

“消暑钱多少?”

孙娘子咧嘴一笑说:“二奶奶别多心,账目都在这里,您不放心,核对就是了。”

观棋直接一把夺过来,“下去吧!我们核完了跟你说。”

孙娘子也不生气,退下去了。

刘令贞瞪一眼观棋:“你又鲁莽,孙娘子当了多年的管家媳妇,算是有身份的人,你怎么对她不敬?”

观棋说:“姑娘,她对您也不怎么样,不过多问了几句,就让您自己查账了。”

姜有容觉得自己在这有些不合适,说自己对账目也不太懂,天色不早了,明早再来帮忙。

刘令贞面对厚厚的账目,也发愁。

晚上姜琰回来,趁她沐浴的时候,将她衣服拿走满屋子跑,气得刘令贞在浴桶里跺脚,姜琰才把衣服给她披上,将她从浴桶里抱出来。

“你真是不经逗,逗一下就生气。”姜琰看着怀里的人,想立即上床睡觉,刘令贞推开他,皱着眉说:“我正愁着呢。”

“愁什么?”

刘令贞将白天的事说了出来,问丈夫该怎么办。

姜琰毫不在意地说:“下人们算好账,给对牌就是,不就几百两银子,也值得你费那么多心思?”

刘令贞说:“若是毫不理会,下人们弄虚作假也是有的。”她还记得秀儿的事。

姜琰往床上一躺,说:“你就凭着二奶奶的身份,没有哪个人敢糊弄你。”不一会就呼呼大睡了。

刘令贞叹一口气,又去灯下看账本。

熬了半夜,第二日又有许多琐事,老夫人要做善事,修桥铺路施粥的,还有给其他府上送礼回帖的,刘令贞应接不暇,根本没空理会账本,孙娘子也不来催。

过了两日,三姑娘的生母三姨娘碰到孙娘子,孙娘子跟她打招呼:“大热的天,姨娘往哪去?”

三姨娘说:“我是奔波的命,三姑娘闹着要什么‘桃夭’胭脂,天老爷,一盒要好几十两银子!我是穷汉掏兜——没有钱。我正要找你嘞,这个月月钱怎地还不发?”

孙娘子说:“我早做好账了,就是二奶奶卡着呢,说这个月月钱发多了。”

三姨娘一下就不愿意了:“哎哟这还多?一个月二两银子,我和三姑娘统共四两银子,买盒胭脂都不够,二奶奶还嫌多呢!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她一转头,朝姜夫人的瑞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