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好好认识一下这位能干的人。”
朝云欣喜一笑:“朝云替少爷先谢谢太子殿下!”
送走太子殿下后,世子姜珩跟朝云说,可以为她弟弟江雁翎请名师教导。
他说:“雁翎的成绩我也了解了,虽然开蒙晚,但在族学里是拔尖的,是个好苗子,你若是同意的话,我这就写书信。”
朝云哪有不同意的,她还请求世子允许她和三秀一起听讲,世子欣然应允,“来,你替我研墨,我这就写书信。”
朝云一边研墨,一边看姜珩写信,他的字娟秀有风骨,字如其人,令朝云十分羡慕,因为她自己的字不是很好看,她更习惯用炭笔在纸上画。
姜珩的书桌上有一份写到一半的文章,标题是“户部新政”,朝云看了起来。
上面都是一些对于户部的革新之政,看来是姜珩见太子执掌户部,准备提给太子的谏议书。
像姜珩这样有远见卓识又勤奋的人,若不是受制于身体孱弱,一定会在朝堂上有所作为的。
春日暖阳透过窗户照进来,两人都是身穿月白衣衫,大奶奶李如兰走进来的时候,被这一幕晃了神。
李如兰人如其名,如深谷幽兰,多数时间都是沉默静持,她轻轻走进来说:“大爷,二皇子殿下来了。”
朝云忙扶住李如兰,一脸喜色道:“二姐夫来了?可见到二姐姐?”
李如兰淡笑:“她倒未来。”
姜珩已经整理好衣衫,出门迎接二皇子。
每逢二皇子过来,姜绮梦都避得远远的,这次二皇子特意叫了姜琰和刘令贞过来。
“显国公府荣获圣恩,我作为二女婿,与有荣焉啊,今日特来贺喜!”二皇子进来就笑呵呵的,大手一挥送上好些贵重的礼品,说是孝敬丈母娘。
姜珩谦虚地说:“臣所做的微不足道,二皇子过誉了。”
赵乾德有意拉拢,问姜琰:“二哥的内兄可是在军备库当差?”
姜琰回答说是,二皇子仿佛才知道一般,“哎呀真是失礼了,若知道有这层姻亲关系,早该重用内兄了。”
他立即问身边随从人员:“兵部可还有空缺?”
身边人回答道:“兵部并无空缺,倒是内殿崇班可补缺,正六品。”
“哦,内殿……”二皇子作思索状,刘令贞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倒好说,我同枢密院使说一下就是了。”
刘令贞立即叩首谢恩,赵乾德哈哈一笑,说:“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必客气。”
二皇子果然雷厉风行,说到做到,很快刘易行就升迁至内殿崇班,在宫廷当值,刘老爷开祠堂告诉祖宗,刘夫人喜得去寺庙供奉了一大笔香油钱。
朝云也借着替老夫人祈福的机会去一趟寺庙,两人得以碰面。
面对升迁,刘易行并不十分开心,他问:“若没有你和大妹妹,我还会这么顺利地升迁吗?”
朝云捶他一拳:“若不是你自己有能力,姜琰带你去一次腊八宴你就能升职了?若不是你勤勉周全,怎么会这么快从副使升为正使?若不是你这次南巡认真查看各处情况,斟酌写下谏议书,又怎么会得了二皇子的青眼?”
对方的眼睛亮晶晶,刘易行觉得心砰砰跳,他耳朵发烫,问:“我在你眼中,真的有这么好吗?”
朝云说:“你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假话是什么?真话又是什么?”
“假话就是:刘家大少爷英明神武乃天之骄子,小小六品官轻松拿下。”
刘易行气鼓鼓:“都是恭维的话,那真话呢?”
“真话就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救下我们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好得不得了。”
刘易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东张西望地看风景。
朝云歪着头问他:“开心了不?这回到了宫里当差,可真要万分小心了。”
“我都晓得,你放心,我一定抓住这次机会。”
朝云甜甜一笑,那笑容里满含对未来的期许。
——
没过多少时日,毛毛的师父丁老先生就来到了,据说这位是老国公爷的得意门生,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名师大儒,早就归隐,多少人请都请不来,还是看在姜珩的面子上才过来的。
丁老先生第一天上课,朝云带着三秀旁听。
好老师果然讲得生动,深入浅出、旁征博引,三人听得正入神,太子殿下忽然驾临。
他颇有兴致地坐下来,同几人一起听,姜珩要陪同,也坐下来听,不一会姜绮梦带着姜宁儿也来听,学堂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讲到这一句,丁老先生忽然发问:
“江雁翎,你来说说看,民之忧有哪些?”
毛毛小小的人站起来,想了想说:“民之忧……老百姓担心吃不饱饭、穿不暖衣。”
丁老先生点点头:“江葳蕤,你说说看民之忧有哪些?”
三秀紧张地站起来,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一个答案:“老百姓担忧生病了没钱看病买药。”
丁老先生又点点头,随即又点到姜宁儿,姜宁儿不甘示弱,想了半天,说:“没有精致的首饰、没有好看的胭脂……老百姓应该也担忧这个吧?”
姜绮梦真后悔带这个不合时宜的笨蛋过来。
丁老先生笑而不语,转而问赵徵羽:“太子殿下,听闻您新近执掌户部,年初南方受灾,百姓多有流离失所,太子殿下准备如何解百姓之忧呢?”
赵徵羽正襟危坐:“民以食为天,自然是恢复耕种,不误农时为先。”
“太子殿下说得在理,列位,又如何做到呢?”
姜绮梦站起来答道:“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
丁老先生捋捋胡须,点头道:“熟读孟子,可应乡试矣。”
姜珩说:“《道德经》有云,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饥荒在前,施政者应轻徭役薄赋税,以使休养生息。”
丁老先生点头:“仁政治国,可应会试矣。”说罢他看了一圈,点朝云说:“江朝云,你来说说还如何做?”
“我?”朝云为难,这些文言文她最不擅长了。
太子也将目光看向她,“朝云姑娘,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