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清荷塘(1 / 1)

不一会,病中的姜夫人将刘令贞叫到跟前,三姨娘立在旁边,一脸不满,见到刘令贞就问:

“二奶奶得闲了,快些把我们的月钱发了吧,前阵子为着二少爷的大婚,已经耽误了一阵日子,眼下您都嫁进来了,怎么还克扣我们月钱?”

姜夫人冷着脸问:“怎么回事?”

刘令贞忙解释:“母亲莫气,我没有克扣月钱,只是不熟悉家务,所以慢了些。”

三姨娘又嚷嚷:“哟您是正头奶奶,不愁吃喝的,我们还等着月钱养家呢。”

刘令贞羞愧地说:“姨娘,都怪贞儿年纪小不懂事,我这就回去发月钱。”

三姨娘这才离开。

姜夫人觉得这个儿媳妇给自己丢了面子,又在病中,斥道:“瞧瞧你管的家,乌烟瘴气,不停有人来告状,我养病都不得清闲。想着你大嫂照顾珩儿,你能帮衬着些府里,谁知你这么不中用。”

刘令贞吓得跪下:“母亲,贞儿知错了。”

“知错有什么用?你好好叫我把病养好,我都是烧了高香了。”

刘令贞灰溜溜地回去,连忙找来孙娘子,让她把月钱发了。

观棋把对牌给孙娘子,孙娘子问:“观棋姑娘可把账目都核对清楚了?”

观棋扭头不理她。

孙娘子随即又递过来一个小账本,说:“二奶奶,花园里一处水塘积了淤泥,前阵子世子说要清一清,重新种上些荷花,这是去年的花销。您看看指派谁去做这项差事。”

刘令贞看去年花了好几百两银子,找二姑娘姜有容商量。

姜有容说:“去年那水塘清得不好,荷花种得稀稀落落,竟也花了这些银子?”

她的奶娘李嬷嬷赶着上前说:“姑娘,你奶兄弟这阵子也闲得慌,不如让他去干,有个差事也省得我操心。”

刘令贞有心和二姑娘交好,没什么意见,这事就交给了二姑娘奶娘李嬷嬷的儿子李顺去做。

孙娘子听了只默不作声,领命而去。

第二天,刘令贞和姜有容早早在议事厅处理家务,族中一个妇人,丈夫姜河是先国公爷的一个堂侄,闹了过来,质问怎么换掉了她丈夫清水塘的差事。

“这些年都是我们家干,里里外外尽心尽力,孩他爹早出晚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说换就换了?”

刘令贞说:“原先不知道,婶子不值得气,若今年李顺做得不好,明年再给婶子家做就是了。”

那妇人更气,说:“我说是谁,李顺呀,原是二姑娘偏着自己的奶兄弟。”

姜有容一下就给气哭了,说:“我哪里偏着谁向着谁?年年你们水塘清得不好,倒怪别人。”

“姑娘说不好,也得理个一二三四出来,光凭姑娘一张嘴,就泼我们一身的粪,太太这些年也没说什么。虽说是姑娘当家管事,那肥水也不该流到外人田上去。”

姜有容脸皮薄,直接回自己院子去了,气得躺了两天。

刘令贞头疼得不行,观棋也焦心,又不敢去请示太太,老夫人爱清净,就想到一个人。

“姑娘,不如叫朝云过来帮忙,她原先做过管账的,看账本一定行。”

朝云忙活的双手都被染了色,听刘令贞说明来意,摇了摇头:“这事我不好参与,一是我也是没根基的人,府里的人都是看人下菜碟;二则我算是个外姓人,插手府里的事,恐怕太太介意。”

观棋说:“咱们姑娘都要焦头烂额了,二姑娘气得不愿出门,姑爷也是指望不上的主,府里就只有你能帮姑娘了,你脑瓜聪明,出出主意,不然姑娘以后可难立足。”

刘令贞祈求的眼神看向朝云,她不自觉地就对朝云有依赖感。

“姐姐,看我画好啦!”三秀完成一幅花鸟画,兴奋地给朝云和刘令贞展示。

刘令贞夸她:“画得真好,真有天赋!”

毛毛闻言抬起头来,捏着自己写的大字过来,“看我写的字。”

大字写得工工整整,虽然稚嫩,但已显出章法。

刘令贞接着夸:“毛毛真聪明,真厉害。”

看着两个臭宝喜滋滋的,朝云心中下定决心,“好,姑娘,我给你打个下手,当个账目先生吧。”

刘令贞欢喜非常:“别叫我姑娘了,该叫我二嫂了。”

“好,二嫂。咱们先去看看二姑娘。”

两人一起到二姑娘的院子,姜有容正在花荫下乘凉,见到刘令贞来,把脸哭丧着,说:

“二嫂,我是不能帮你了。”

刘令贞说:“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今日来就是为这事的。”

姜有容向来对朝云还算客气,朝云说:“二姑娘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现在要是还让姜河去清荷塘,一则长了他人志气,二则灭了自己威风;若是不管不顾,让李顺来清荷塘,又不能堵住他人的嘴。”

姜有容正愁呢,“那该怎么办呢?我平白惹了这一身官司。”

刘令贞说:“不如都不用,换其他人。”

朝云说:“换谁都不能服众,不如这样,将府里的人都叫来,能干这项差事的都过来,每个人说说自己准备怎么干,需要多少银两,然后咱们从中挑出来做妥帖的,这下再没人敢胡闹了。”

刘令贞向来对朝云深信不疑,当即让孙娘子叫来众人。

事情说完后第二日,约莫有十来人想要这差事,朝云让他们挨个进去说自己的“工作方案”,朝云一一拿笔记下。

经过一晚的讨论,三个姑娘选出其中一个最优方案,不是姜河,也不是李顺,而是另外一个人,名叫陈勇,是银库房总管陈守勤的侄子。

姜河媳妇又过来闹,连带着二姑娘的奶娘也不满,朝云让人当众宣读他们的“方案”。

等方案读完,姜河媳妇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男人活安排的粗糙,钱还要得多,下人们议论纷纷,都说不该他家得这个差事。

二姑娘奶娘听完,也老实了,说:“还是人家想得周全,还省钱,我们心服口服。”

姜河媳妇不乐意了,他们家一家人就靠着这个差事每年混些钱财,这下就是断了生路。

她嚷嚷:“这事得问过太太才行,我去问太太去。”

观棋向前一步,怒道:“太太生病,所有人不能不去打扰,府中事务都由二奶奶管理,都像你这样,乱成什么样子!”

“哟!你算哪根葱?二奶奶都要叫我一声婶子,你个奴婢还敢对我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