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擎戎狐疑道:“你们不敢找他帮忙,不会真的是在私会情郎吧?”
“杨小郎君放心,姑娘只是要处理一些私事,况且,这种小忙就劳驾质子殿下,我们姑娘还是会心疼的。”
杨擎戎满脸黑线,合着就他没人疼,就他适合做苦力是吧。
完槿生见祝玉岫半天没进来,害怕杨擎戎为难她,于是赶忙道:“云釉,聊什么呢?快进来。”
“那奴婢就先告辞了。”祝玉岫一屈膝盖,转身就跑回了完槿生身边。
杨擎戎放下帘子,叫车夫打道回府,心中暗自腹诽:“易和这个家伙,还真是娶了个祖宗。”
这次,掌柜没有像上次一样对完槿生凶神恶煞,而是亲自为她们打开了转门。
再次来到这,完槿生依旧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更别说头一次来的祝玉岫了。
祝玉岫被喧闹声吵得头疼:“我的天呀,长平京居然有这种地方,他们真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姑娘。”身侧传来石颂的声音。
完槿生侧目,他身着男服,头发束起高髻,与平时的装扮大相径庭。
或者平日里的装扮才是伪装。
“石郎君。”完槿生微微颔首。
“随我来吧。”
石颂带着她绕过沉浸在各自世界的赌徒,又在一座供奉着财神的祭台后打开一扇门。
这里居然有门。
完槿生先踏进门内,身后的祝玉岫却被石颂拦下:“主人说了,只准你一人进。”
“怎么?你的主人难道信不过我的人?”完槿生脚步顿住,反问道,“既然如此,那我觉得我大可以将这里的一切都说出去。”
石颂威胁道:“姑娘要明白,你现在身处何地。”
“难不成你还要杀我?”完槿生挑眉,继续道:“我似乎忘了说,我房里有质子的人,我是托了质子生病的理由才出来的,那你说,我房里的人若是听说质子病了,会不会第一时间找人确认,然后,易和就会知道,我去了哪。”
“让她们进来。”里头传来声音。
完槿生和祝玉岫进到屋里,本以为会是狭小低矮的空间,却还设了向下的楼梯,楼梯尽头是一间空旷的大厅,只有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那天与她对赌的男人就坐在石桌后。
完槿生走下台阶,站在他面前道:“既然选择见我,那我希望,我接下来听到的都是实话。”
男人和善一笑:“县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不如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他斟出一碗茶推到对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完槿生屈膝坐下,不动茶盏:“若说你会全盘托出,我定不相信。我只问你,你回来是想为你母亲报仇,还是想要夺下那个位子。”
他又道:“这似乎并不冲突。”
“你要先除掉慎王,对吗?”完槿生又问,“当初既然是殿下将南星和钟誉派给我的,那就应该知道,我让钟誉去做了什么。”
“当然。”他又道:“不过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潘是意和周正榆会上当。”
完槿生回答:“我没有骗他们,那里真的有矿。”
他佯装思考:“可那矿好像是离光先发现的。”
离光用那硫磺矿来做什么?
当然是留着制备火药然后轰炸大千。
可慎王和潘是意哪知道离光的野心,只想着自己要坐上那皇位,从没想过那位置他能不能做得稳。
国若没了,那个位置也就不存在了。
完槿生道:“这不就是殿下想要看到的吗?瓦解他们的联盟,然后粉碎他们的阴谋。”
他眉眼温和,说话却藏着一股冷意:“你是如何知道他们和离光勾结的。”
因为上一世,离光和北燎在大千北部行兵,实则是针对周盛棠的陷阱,周盛棠被俘,潘是意和周正榆趁机逼宫。
“直觉。”完槿生理所当然道,“我的直觉向来很准,不然,我这颗棋子也不会坐在你面前同你谈判。”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让骁王信服你的,并且让他这么听你的话。”完槿生又道。
他又徐徐道来:“你在丰州遇到的北燎刺客是我安排的,我成功拉你入局,后来又利用你助他剿了匪,从那时候起,他对我就十分的信任。
我知道离光人不会死心,想要杀你,便纵容他们救走言虞之,然后向你传信,暴露她的位置,让她故意被抓。
虽然帮郑苛洗清冤屈,只可惜潘是意和周正榆还活得好好的。”
完槿生问:“所以,那个图腾代表他们都是你的人?”
他道:“没错,离光的标记是来迷惑人。”
完槿生又道:“权力的中心是每个人的神往之地,我好奇殿下实现报复后想做的是什么。”
他冷笑一声:“他们都是一群荒淫腐化的行尸走肉,可却一直是钟鸣鼎食,肥马轻裘。”
想到四处漂泊的这些年,五国为了开疆拓土,侵略,占领、剿杀无辜。
有人为了钱,贪赃枉法,枉为人臣。为了地位,相互厮杀,令家国不宁。
可有人熬不过冬天,有人治不起病,我仅仅是给了他们吃食,他们就愿意为我卖命。
“我要结束这一切,还百姓安宁。”
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她知道他没在骗人。
她是他要找的人,是威荣皇后的孩子,是昌王。
或许上一世他没有出现,是因为早已魂归西天。
可现下,这样的人真真实实地坐在自己眼前。
他是大千的未来,甚至是五国百姓命运走向的未来。
他问道:“你笑什么?”
听他问话,完槿生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在笑:“我笑大千有救了。”
周年野不解:“什么意思?”
“你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完槿生举起茶碗道:“昌王殿下,我们合作吧。”
周年野与其碰杯,清润的声音再度响起:“与君子相交,何乐而不为。”
二人将茶饮尽,完槿生道:“那么,殿下,需要什么?”
“三个任务。”
……
很快便到了大年三十,宫中设宴,今年破例邀请三品及以上官员家眷进宫同乐。
于是窦家上下便又开始忙活起来。
可古姨妈听说名单上不包括自己,便心气道:“好嘛,真是有难不同当,有福也不愿同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