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是我的安排(1 / 1)

县主千岁 七小喃言 1499 字 14小时前

童氏一进屋,就神色焦急地开口:“阿家!吏部来人送了外放敕牒和告身,得鹭下月初就要去青州上任了,可青州是潘家的地盘,得鹭去了不就相当于送死吗?这眼下可如何是好。”

窦老夫人与完槿生对过眼神,开口问:“得鹭,你如何想的?”

窦正则则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既是皇命,孙儿没有不从的道理。”

“你糊涂啊!我拉着你过来不是让你说这些的。”童氏一把把他推开,自己踉跄两步又跪在窦老夫人脚下,“阿家,看在我为窦家殚精竭虑任劳任怨这么多年的份上,儿媳就求你一件事,能不能跟太后求求情,让她劝劝天家啊?”

窦老夫人给她这一出吓了一跳。

童氏作为新妇,家治得好,男人管得严,也经得起事,是没什么可以让她挑剔指摘的地方,她没有理由拒绝,若是可以,她现下就进宫去。

可是,天家的心是偏向潘家的啊。

完槿生看出窦老夫人的为难,扶起地上的童氏:“阿娘,你先冷静些,天家可不是庆国公,不是能看在旧交情的份上放过窦家的人。”

童氏也知道,可她的孩子怎么办?她恨自己在关键时刻无能为力。

梁婆婆跟在童氏身边这些年,也是头一回见她这般不顾礼数地嚎啕大哭,那可是面对御史台都从容的女人啊,潘家却拿女人的命根子来开玩笑,简直是太卑鄙了。

“夫人,大爷马上就回来了,不如等大爷回来了再做商议。”

“还等什么等,火烧眉毛了都,就让他跟着他那帮狐朋狗友喝死得了。”

童氏一抹眼泪,又觉得男人不在,身为人母不能在孩子面前崩溃,于是起身又坐回椅子里,态度坚决。

“阿家,您拿个主意,不管是抗旨不遵,还是…还是让他去青州,我都认了。”

看着恢复理智的童氏,窦老夫人点点头,老夫人沉默许久才道:“得鹭,记住万事小心,潘家还是忌惮天家的,不会在明面上算计你,你要行事谨慎,一定要等我们接你回来。”

窦正则伏首应下:“是,祖母。”

童氏一脸接受现实的坚强模样,但她还是出口:“我累了,先回去了。”

见童氏由梁婆婆扶着告退,窦正则和完槿生也请安告退。

两个人齐肩走过游廊,穿过院门。

祝玉岫和窦正则最为信任的侍卫迟未提着灯跟在他二人两侧,完槿生看着前面的石板路,眼中映着橙色的灯光:“阿兄,潘家在青州经营的生意会出问题,我需要你配合一个人。”

窦正则心中隐有不安:“什么意思?”

“阿兄去青州,不是潘家的安排,是我的。”

从知道周崇有立潘是意为后的意思开始,完槿生便知道,周崇是要开始在朝中清除霍、弗勒以及吴家子孙后代,以绝后患。

所以,窦正则必然会被外放。

潘家要造船,要秘密开矿,此时必然不会希望有人到青州搅局。

可是宝康不知道潘家的意图,沉迷男色的同时,耳根子软得很。

是以,当初她瞧见石颂一副俊美面孔才会问周年野关于石奇的消息。

现如今石奇作为宝康的男宠,在她耳边絮叨几句,她就真的以为,把窦正则派去青州,会方便让潘家动手为自己一雪前耻。

于是,就有了天家将窦正则外调青州的旨意。

窦正则脚步一顿:“你,怎么会?”

完槿生回头看他:“我相信你的能力。”

窦正则再次跟上她的脚步:“你想让我怎么做?”

二人继续走着。

完槿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像,画像是乔装打扮过的钟誉。

窦正则展开,看见一个左脸两条疤,留着胡茬,敞着怀的男人。

“这个人,名乔二,是码头监工,游走在底层搬运工和上层青州商管之间,你要帮他转移火药。”

听到最后四个字,窦正则眸心骤缩,似乎明白了完槿生的意思。

潘家生了二心。

他这下不由重新审视起完槿生,从除夕开始,他便觉得这丫头头脑聪明,弹琴舞剑一学就会。再后来,窦武告诉他关于周年野的消息后,他便觉得他这个妹妹心思缜密得让人可怖。

这样的人真的是没读过四书五经,没习过孙子兵法,甚至再回到窦家之前,都是眼界困于乡野的穷丫头吗?

那可不见得,毕竟先前已经有一个在伪装了。

可面前的这个窦二姑娘比先前伪装的那位窦二姑娘可要让人生畏得多。

若真的是伪装,他们窦家所有人都会被她蒙在鼓里为她和那个所谓的昌王卖命。

是以,他让人秘密调查了她的背景,可所有的信息都指向她就是窦岌云的结果。

“好,阿兄定会全力以赴。”

正好,走到窦正则的齐峰堂,完槿生俯身,收回画像:“阿兄晚安。”

窦正则回答:“二妹晚安。”

随后,完槿生并祝玉岫远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窦正则才收回视线,回到房间。

另一头,窦武在醉香居和刑部侍郎于茁恭、以大理寺少卿姜灏和工部尚书崔十旭喝酒。

因为前段时日光佛寺一事,皇帝秘密派监察御史到各地肃清青龙堂出身人士或在青龙堂任职官员,大理寺和刑部遣人陪同御史台破获了海州青龙堂武司长张于器的儿子、录事参军张从胜看管建立沿海堤坝拨款的同时监守自盗一案,还了崔十旭清白。

却偶遇净国夫人的丈夫元景澎,窦武这才知道吏部下放了官员调动的敕书,听到窦正则被调去了青州的消息,他当即跑回家去找了窦老夫人商议对策,窦老夫人与他说过完槿生的计划后,他又屁颠屁颠地跑回童氏院里,准备休息。

哪知,童氏抱着梁婆婆抽泣,见窦武回来,先把他推了个踉跄,又拳打脚踢地骂着他里外不是人,他叹口气,只能耐着性子哄着。

正月二十早上,贡院开门。

窦家马车一早便等在门前,完槿生看见窦婉如拎着包出来,忙迎上前去,看着憔悴消瘦的脸颊:“阿娘在家里忙着为你准备餐食,就让我一个人来了,走吧,赶紧回家。”

窦婉如撇嘴:“你不问我考得怎么样啊?”

完槿生将她肩上的包交给三春,搂着她的肩膀往马车走去:“都考完了还想她干嘛,反正肯定比我强。”

“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你又没读过什么书,我不比你强国子监不就白上了嘛。”

窦婉如上了车,见完槿生没跟上来,脑袋从窗户探出来,看她还在张望:“找谁呢?我快累死了,快点上来回家了。”

“再等一下。”

窦婉如不乐意地啧了一声,随后又瞧见褚芷妍大步出来,朝着褚家马车过去了。

车窗内探出个妇人的脑袋。

妇人珠环翠绕,容色娇艳,脸上却不见喜色,见褚芷妍出来,没好气地催促了她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