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死亡?
九个太阳,如同九个巨大的火炉——在阳昭的『玄光场』内,温度越来越高,早就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
顾名的身体开始软化,皮肤之上鼓起了一颗接一颗的硕大水泡,随后迅速变色…这不禁让他联想到了烤箱之中的食物。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之上的阳昭,视网膜之上,只能呈现一片模糊的虚影。
终于,他再也扛不住了。
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随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皮肤组织一片片的脱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耳边那一直传来的暮律几人的哀嚎,也渐渐归于平静。
他已经无法分辨,那几人是先于自己一步死去,还是自己先一步失去了意识。
总之,『玄光场』内,无人可以幸免。
一切归于平静。
阳昭如同神明一般低头俯视着『场』内的一切,表情看不出一丝波动。
又等了几分钟,直到确认顾名几人,已经完全死亡,他招了招手,『玄光场』迅速收缩,随即消失。
“低语者虽死…但低语还是会寻找新的宿主。”他叹了一口气,“诶,最近的局势,似乎越来越不太平。”
说罢,他缓缓的转过背去,准备离开。
但在离开前的片刻,他似乎有些不放心般,扭过了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几人的尸体。
皮肤肌肉组织已经被完全融化…露出了其中段段白骨…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类,断然没有活路。
他终于放心了下来,身体开始变的虚幻,随后化作了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原地。
此刻,1号天柱的面前。
尸横遍野。
但是却又安静的可怕。
……
顾名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渐渐的剥离自己的身体,而后,穿透了一层虚无缥缈的白色屏障之后…
来到了一巨大的白色空间之中。
自己…是已经死了吗?
顾名抬头打量着四周,入目一切皆为纯白,这里看不到任何的出口与入口的通道,仿若浑然天成。
无数道蛛网一般的丝线,将这个空间包裹的严严实实…看起来,像是一个椭圆形的蜂巢一般的建筑,又好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巢穴。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顾名缓步向前,试图朝着这个空间的边缘移动…只要能触碰到这蛛网一般的边界,或许他就能因此找到一些线索。
顾名距离空间的边缘,明明不过百步的距离,但他走了很久,却如同在原地踏步一般。
他甚至感觉,自己没有前进一步。
从视觉上来看,他与边缘的距离,与自己挪动脚步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是灵魂茧房吗?
“有人吗?”
顾名扯着嗓子,大声呼喊了一句。
“这里,到底是哪里?”
空荡荡的空间之中,没有任何的回应。
甚至于顾名的叫喊之声,也被这巨大的丝网状的墙壁吸收殆尽,没有传来任何的回声。
完了…
顾名心中一凉。
这次的绝望,更甚于面对阳昭。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之外…死亡之后,若灵魂被困住,那即是能使得血肉重生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
“有人吗?”
顾名不甘心的,再次大叫了一声。
这一次,情况似乎有些好转。
空间之中,传来了些许的动静…随后,几缕银色的丝状物质凭空出现,慢慢的在顾名的面前,汇聚成了一个类人状的形体。
之所以称之为类人状的形体——因为这个诡异的玩意,只能看到躯干,四肢和头颅…
至于眼睛,鼻子和嘴巴,根本没有。
这东西,让顾名想到了商场之中的人形模特,但却比那东西不知要诡异多少倍。
顾名紧紧的盯着它,脑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东西,会不会就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自己,会不会也被这巨大的茧房所炼化,最终变成这种无相的怪物?
“你…终于死了。”
这东西说话了,且一句话就语出惊人。
“我….终于死了?”对这玩意能说话,顾名并不意外,“看你的样子,似乎期待很久了?”
“你是不是做梦都想着有人来陪你?”
“我并不无聊。”那东西的声音起伏平稳,就如同机械合成的一般,这让顾名的心理攻势,一开始就宣布无效。
“况且,你一直都在陪着我。”
这句话,足足让顾名反应了有半分钟。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之际,那东西抢先一步开口了:
“你之所见,皆为我之所见。”
“但你之所想,却完全不同我之所想。”
什么意思…
“这些年来,一直挥之不去的头痛,那些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的片段…实为我之所在。”
听到这话,顾名猛然睁大了双眼:
“你是说…你是住在我身体之中的第二人格?”
“我这些年的头疼,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并非由你而生,更不是附属于你的第二人格。”类人形体继续出声,“我就是我,你只是被我选中的容器罢了。”
“你能来到这里…一切,都是我在冥冥之中的指引。”
容器?
他的指引。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屈辱。
过往的一幕幕,迅速在顾名的脑海之中浮现…
其实,顾名知道,这家伙的话有些可信度…但是,他却并不愿意选择相信。
“想否认是吗?”类人形体似乎看穿了顾名的所思所想。
“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东西的态度逐渐变的强势:“第一,你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的父母…”顾名的目光有些茫然,“他们的死,是意外…车祸,谁也无法料想。”
“很好。”那东西点了点头,“说出他们的职业。”
“父亲是老师,母亲是做生意的。”
“不错,那他们,是在什么时候出意外的?”
“十几年前,那年我八岁,我的妹妹六岁。”
“在哪里出意外的?”
“具体是哪一天?”
“在哪条路上?”
“又是什么事情导致他们同时出意外,而你却不在现场?”
“他们是当场死亡,还是被送往医院,治疗无效死亡?”
“你一个八岁的小孩,他们的葬礼是谁办的?”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如同炮弹一般,朝着顾名怒射而来。
但…这些分明应该记忆犹新的问题…顾名却不知道为何,竟十分模糊。
甚至对于其中的一些问题…根本没有任何印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