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复汉唐之土,尊天可汗之名!(1 / 1)

一顿饭,倒也吃得高高兴兴。

苏武回去之后,王家偏院之中,两个表弟来看表姐。

表姐只管是气呼呼坐在客厅之中,手中拿着一本书,其实一页也没看进去。

王唤与王会进来坐在一旁,两人对视一眼,大哥王唤才开口来说:“姐姐不必与那苏学士见气,他许就是随口说说罢了。”

“随口说说?”李姐把眼眉一抬,着实还有几分“凶恶”。

王会连忙接着说:“姐姐,那苏学士或也只是取乐,打趣,对,就是打趣……”

“拿我打趣?”李姐又把眉眼“抬到”王会这边来。

兄弟俩有些尴尬,又是对视一眼,王唤陡然灵光一闪,又道:“姐姐,那苏学士就是恃才自傲,自以为有几分才学,有几分本事,有了学士的名头,就不把人放在眼里,姐姐何等人物?岂能受他欺辱,得好好教训他一二!”

王会立马又接话:“对,兄长说的对,就当好好给点颜色与他瞧瞧!”

李姐便是把书一放,面色好看多了,却还是阴阳怪气一语:“只道你二人是那苏武的亲眷呢,哦,原来还是我的表弟呢……”

兄弟俩尴尬一笑,便是陪着笑脸,还做出几分谄媚,王唤来说:“姐姐,这是哪里话,我自看那苏学……苏武,如何也看不过眼,便是不喜他!”

“我也最不喜他!”王会又跟着说。

“哦?你二人竟如此不喜他?那倒也好,你二人可敢上街去寻他?”李清照又问。

“不知寻他作甚?”王唤心中已然知道不好。

李清照幽幽一语来:“自是寻他麻烦,你两人打他一个,只管将他在大街上痛打一番,如何?”

“啊?”

兄弟俩是目瞪口呆。

王唤一脸尴尬,连连摆手:“姐姐,我二人……你看那苏武何等壮硕,我二人如何打得过他?”

“是啊……”弟弟来说。

“你家中护院小厮,只管带得几十人去,几十人还打不过他?”李清照又问。

“那那……”王唤算是彻底尬住了。

王会苦着脸:“说笑,说笑,姐姐是说笑,他那麾下军汉如狼似虎的,便是去再多护院小厮,那也是打不过……”

“哼!”李姐把脸一偏,又说:“你们两个没良心东西,自小我如何照顾你们?你们都忘记了,旁人嘲笑与我,倒也罢了,还听说你们二人在那厅中,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着实气煞人也!”

王唤连忙起身:“没有,万万没有!哪个人如此胡说八道?我怎可能与旁人一道笑话姐姐?天打五雷轰,谣传,皆是谣传,我自是与那苏武怒目而瞪,便是要与他誓不甘休!”

“我……我我也一样!”王会更也连忙表态。

如此,李姐好似才心中舒畅一些,左右看了看两人,顿了顿,却是来问:“我当真是那苏子卿说的那般人?”

“哪般人?”王唤装作一脸不解。

“他说我什么?”李姐来问。

“我……我着实想不起来了!”王唤答道。

“哼!想不起来,他说我是高门明珠,是苛刻之人,不免也说我不知人间疾苦,也还说我矫情,说我无病呻吟,你们两人觉得呢?”

李清照当真在问。

王唤立马就答:“胡说八道,当真是胡说八道,姐姐从来待人和睦,心存良善!”

王会只管一语来:“我与那苏武,势不两立!”

李姐忽然叹了一口气去,摆摆手:“好了好了,许他说得也对吧……”

“啊?”

“啊?”

“许他说得对,他自立志远大,为国为家,上阵杀敌,入朝为政,看不起我每日饮酒作乐,怜那花草,说那情长……但他是男儿,我却是女子,岂能一概而论?他说我苛刻,许我真有苛刻,不知人间疾苦,年少之时,哪里又知道愁是哪般滋味?却又哪里懂得什么是疾苦……”

李姐慢慢来说,视线并不看人,只管看向门外远方。

兄弟俩彻底愣住了。

便听李姐又说:“许那昨夜雨疏风骤,着实不是什么好词……”

“姐姐,那是……那是苏学士胡说的吧?不是好词,缘何天下传唱,咱出门去,哪里听不到此曲?天下人都喜欢,凭什么就说不是好词?”王唤似也有些迷糊了。

李姐摆摆手:“天下传唱,也不一定是好词,只当是此词简单易懂,无甚内涵深意……”

“此词怎就没有内涵深意?”王唤忽然也不服气了,只管是自家姐姐,天下何人不夸?上哪去提一嘴,那满身都是脸面,哪个不恭维几句?

怎的今日自家姐姐,还自我怀疑起来了?

李姐却也来说:“能有什么内涵深意呢?你说……吃醉了酒,风雨打落了花,这有什么内涵深意?你说吃醉了酒,误入藕花深处,又有什么内涵深意?不过就是辞藻堆砌罢了,不过就是一点点小小女儿态而已……”

“那……那什么有内涵深意?”王唤,大大的不服气。

就听李清照慢慢开口来:“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这般好!”

“他这……他这……”王唤想了想,顿了顿,又道:“他这倒是有点内涵……”

“此,立意之高也!”李清照当真评价。

“但他……定有不好之处!”王唤又道。

“不好之处,就是他说的,诗词小道尔,不堪一弄……”李清照忽然发笑。

“姐姐,你再填一曲,好好填一曲,教他心服口服的词,如此,他便无话可说了!”王会来出谋划策。

李清照摇头:“不在一曲两曲之事也,是我……上半辈子,过得太舒坦,也过得太无趣……”

“姐姐这日子,竟还无趣呢?”王唤着实不解,表示大受震撼。

李清照点头:“真要说起来,无趣,无趣得紧呐……不外乎吃喝玩乐……”

“姐姐乃女流,总不能入朝为官,上阵打仗吧?”王唤此时此刻,那是一心向着自家表姐。

“罢了,与你二人说不得这些,你二人不过也是吃喝玩乐之徒……”李清照还带骂人的。

“我……”王唤一时也是语塞,也着实反驳不了。

“我又岂能不知舅父之意?他请苏子卿来,是知道祖辈余荫已然要尽,是怕你二人将来落魄,也好多几个人照拂一二,不论是王家也好,李家也罢,乃至青州赵家,唐之刘禹锡有诗云,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总是有那一天的,世事轮回,本也如此……”

李清照许真与以往不同了,不说大彻大悟,但也可说是对人生对世事,有了几分思索。

历史上,她也会经历这般心态的变化,但那要等到国破家亡之时。

心态变化之后,前后词作风格与内容上,便也起了剧变。

而今,好似提前了一些。

这话语,也不免说得两个表弟沉默无言。

唯有李清照继续说:“从来都想,我李易安,读书治学,自不输男儿,天下男儿,多也不过如此……如今再想……”

“姐姐,可万万莫要如此去想,天下男儿,多不及你!”王唤要李姐振作,可不能这么下去……

王会只管点头:“对,柳大家一去,只问,如今词坛,何人及你?便是当今官家,词曲一道,也不及你也!当世第一人也!”

“罢了,你们去吧,我与苏子卿回一道信去。”李清照已然摆手。

“那当要快,今日听他说,怕是这几日就要离京了!”王唤提醒一语。

“嗯?就要离京?这不刚刚入京履新吗?不是才封的枢密院直学士?怎的不是在京中为官?离京作甚?”李清照很是意外。

“那倒也不知,也不好问,只管是差事吧,如今都说他最知兵事,只管是兵事,朝廷自要用他奔走,也听闻官家恩宠也隆,最喜他不过。”王唤如此答道。

“这话倒也不差,他自是最知兵事,能者多劳,陛下也圣明,识人用人不拘一格……”李清照语气之中,自有几分失落。

不为其他,就是她而今,并无多少友人,有时候,人也怪,哪怕酒宴之中同席几十次,也不过点头之交,各怀鬼胎。

有时候,不过是与人有了几分深入之语,也可交心。

这些,自就是说的李清照与苏武,许也更是如今之词坛,李清照当真一个都看不上眼,低头都懒得去看,陡然之间,苏武入得眼来。

也是上一个时代,上一代人的光芒,着实太过耀眼,什么唐宋八大家,晏殊晏几道,苏门四学士,柳永柳三变,这些人落幕了去,这大宋好似真就为之一空……

李清照能怼遍大宋文坛,许也有原因是无人有资格与她来辩。

苏武算是横空出世,还把她李易安如此一通老怼,其实,也是高处不胜寒,放眼望去,岂不好似就只有苏武了?

不免,就是惺惺相惜。

李清照又来再说:“他哪天走?”

王唤点头:“倒也不知……”

李清照便又再说:“那你当去问问,他若离京,你们当也要去送送才是……”

“哦……”王唤愣愣点头,心中许多不解,但也不问。

王会问了一语:“姐姐想去送送?毕竟是故旧,君子和而不同,无甚无甚……”

李姐立马摆手:“我自如何好去?”

“哦,那我与兄长去送就是!”王会点头答着。

“你二人等我一等……”却见李清照忽然起身,向里屋走去,片刻出来,拿出一大迭纸张,再说:“你们去送的时候,把这些书稿送与他。”

王唤接过,问:“这是什么?”

“这是……”李清照一时就红了眼眶,再说:“这是你姐夫的书稿,不知耗费多少心血,十余载隐居青州,遍录天下金石要闻,差不多了,也该合遍成书了……”

“怎的送给苏……学士?”

“苏子卿,最是重情重义之辈,以往,你姐夫与他,常有书信往来,哪怕是最后,他也叮嘱你姐夫要紧守城池,他带大军日夜兼程来救,甚至你姐夫……唉,做下丑事的时候,他竟还有遮掩之心……如今,你姐夫去也,此书,乃金石一道之大成,世间以往从无有,留与后人,便也是一桩功德……让苏子卿去做吧,旁人许看不起你姐夫,我也曾出言讽刺他,更何况旁人呢?唯有苏子卿,许少几分看不起……”

李清照说着说着,当真就在落泪。

王唤叹着气:“姐夫啊姐夫,唉……”

李清照再来言:“也是怕世间之人,只闻是赵明诚之遗作,多是看轻讥讽,唯有苏子卿来做此事,天下之人才会高看几眼,真正看得你姐夫十余载呕心沥血之作……”

金石,金也好,石也罢,是篆刻文字上的考古研究,可不要小看,人类最早的文字考古,都是这金石一道,乃至文字变迁之类……

赵明诚之《金石录》,自就是大成之作,对一个国家与民族考古自己的文化历史,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千年之后,依旧放着光芒,为一道之权威。

人之复杂,不过如此……

李清照之所想,也很有道理,此时此刻李清照不是没有能力帮自己的亡夫刊印出书,而是怕天下之人看不起赵明诚,不把他当回事,便是那十几载呕心沥血,付之东流。

如此,李清照才想到这个办法。

王唤听懂了,只道:“如此看来,那苏学士,当真乃义薄云天之辈,父亲与之交好,也是先见之明!”

“收好,上下三十卷,万万不能落了一片,更不能损坏一字。”李清照再来叮嘱。

王唤岂能怠慢,便是小心翼翼捧着端着,只说:“姐姐放心,定然完完整整交到苏学士之手!”

“也请苏学士作个序……如此,天下之人,必争相去买,想那苏湖江南之地,更能广为流传……”李清照如此说着,何其无奈。

“那我这就去,寻个最好的木盒来装,锁得紧紧。”王唤连忙起身就去,捧着端着,走路都小心翼翼。

只待兄弟二人一去,嘤嘤泣声,就在屋内。

……

且说要走,苏武这两天四处在跑,该辞别都要辞别,该见的都要见一见,乃至枢密院里的事,也都要安排一下。

还当再见一番天子,上次来,也就是几天前,不曾当真游览艮岳,今日来,天子亲自做导游,带苏武游览艮岳。

要说这艮岳之造景,那真已到了登峰造极之地步,只可惜,苏武看去,并不能心旷神怡,这一步一步踩的,这一眼一眼看的,都是民脂民膏,都是江南血泪。

天子情绪其实也不高,不外乎旧景已老,新景念头无数,还未施展。

便也在问苏武诸般意见,这里如何改,那里如何变,你觉得怎么样?

苏武答得也认真,只管是层次,架构,色彩,线条,创新,创意……

一圈逛完,天子情绪高涨不少,只管是夸:“苏卿大才也,想来丹青之道,也有造诣……”

苏武答道:“鉴赏还可,但动笔无能,陛下见笑……”

天子笑着摆手:“嗯,此道,要浸淫时光,方可有成,你一来年轻,二来以往不得名师,三来也是无有余财,自是难成,只待往后啊,再来学也不急……朕给你派几个人在身边也不是不可,若是有暇,入宫来,朕也可指点你一二,一二十年去,总也能大成!”

你说这天子待人不好吗?

但你说这天子,一天天的……都干了点啥?

苏武只管来说:“陛下,此番大战也,怕是无暇他顾啊……”

“也无妨,只待战罢之后,再说,人呐,也要忙里偷闲,苏卿如此之才,不学书画,那可当真暴殄天物,此时且不说,往后再说,只待伐辽而成,燕云在手,朕再也无甚所求,足够名垂青史,那时候,苏卿当也就闲下来了,岂能无有自娱之道?丹青,最是能自娱自乐!”

苏武看天子如此认真在说,其实,心中越发不快,只管又是一语来:“陛下,臣心中有一个大志……”

“哈哈……说来!”天子抬手一挥。

“复汉唐之土,尊天可汗之名!”苏武说得认真,也看天子。

这话,有几分模棱两可,苏武自己一人懂得的模棱两可。

天子听来一愣,也问:“你竟是有此大志?”

“如此,才是史书万代留名,不论何时,当也是千古一帝之尊!”苏武又道。

“汉唐之土,何其广也!”天子有些皱眉。

“汉可有,唐可有,缘何宋不可有?当先复燕云,再复河西四郡,如此可出西域,汉唐不远!”苏武所言,不外乎先打辽国,再打西夏党项。

天子更是皱眉,便是想一想这件事,就觉得何其难也,这得操多少心,劳多少累?

苏武又道:“陛下,臣万万不是空想,只待复了燕云,更是兵强马壮,威加海内,再打党项,定是势如破竹!”

“嗯!”天子点着头,也道:“先等得此番燕云得胜,再来朝中相议……”

玩物丧志这个词,苏武以往得来终觉浅,甚至还有怀疑,真的有那种极度聪明的人会玩物丧志吗?或者这个词只是给失败者立的一条罪名而已?

今日,才知其中真味。

苏武甚至与岳飞有了一种共鸣,岳飞在喊,直捣黄龙府,赵构不允。

苏武在喊,再复汉唐,赵佶却是皱眉……

“好,陛下只管静候捷报,此番北去,臣定当以死相报陛下隆恩!”苏武拱手躬身。

“好好好,苏卿极好,国之柱石也!”天子也是笑脸了。

“陛下,臣去也!”苏武拱手一礼。

天子却道:“早归早归!”

“事成就归!”苏武朗朗在答。

天子语重心长有言:“这艮岳要变景了,朕呕心沥血之作也,旁人来看,百十人不及苏卿一人,若是苏卿看不得新景,不得苏卿评点之语,此景造来,只如未造一般,苏卿早归!”

听来这话,苏武只有个五味杂陈,拱手再礼,慢慢退去。

最后一语:“陛下隆恩,百死难报!”

苏武在去,天子在招手,好似当真千百般的不舍。

苏武也知,许是天子当真将他引为知己。

许是天子难得碰上一点新鲜,还没有来得及感受多少,新鲜就要没了。

许也好似那男女热恋,刚刚开始,就要分别……

也是这天子,男女热恋对他而言无甚难,唾手可得,偏偏一个知己,着实难求,一生难遇。

只管是苏武去也,天子久久不舍,一旁梁师成还来安慰:“陛下,这艮岳移景之事,只待速办快办,苏学士终是要归,归来之时,若是新景还未造好,岂不悲哉?”

天子点头:“也是也是,取纸笔来,速速写信,着蔡攸在苏州快快行事!”

说着,天子也就忙起来了。

当真要走,该辞别的都辞别了,来送的人却也不少,程浩自要来送,他还代表了童贯,枢密院里的一些同僚也来,乃至宣赞也来了……

梁师成也派人来送……

王家也派人来送……

乃至,天子也派人来送……

天子派何人?竟是谭稹,多少有些意外。

自是谭稹先来说话,先取一个大卷轴送到苏武之手,便再说:“此皇家书画院之小作,官家说送与你手,愿你常念汴京!”

苏武点着头,打开稍稍一展,只展个开头,心中大惊,竟就是《清明上河图》。

这《清明上河图》,怎会是小作?

一旁谭稹来说:“官家说,这界画,耗时力,是书画院里一个年轻人所画,无甚雅致,便是记录了汴京城一角之繁华,送与学士离京,如此以解相思之苦……”

苏武便也知道,界画,就是横平竖直的线条之法,在这个时代,显然不是艺术上乘。

这幅画应该是天子先送给蔡京收藏的,却是阴差阳错先落苏武之手。

苏武卷起开篇,把画作夹在腋下,只管拱手一礼:“谭相公帮忙带句话去,拜谢官家隆恩浩荡!”

谭稹点着头:“好说……”

却是谭稹忽然又说:“苏学士,若是此番开战,嗯……我自也与陛下请战,若是官家来问……还望苏学士惦念一些昔日情分……”

这话苏武听懂了,是怕苏武给他使坏,谭稹还是想往战阵上去,还是想走昔日李宪、童贯这些内侍的老路,还想出人头地……

也是太监在大宋,大多只有监军这条路能出人头地。

要说情分,其实也是有的,苏武骗过谭稹八十万贯钱,只把谭稹当傻子来弄。

苏武点头:“那便也好说……”

谭稹便也一笑:“多谢。”

天子送完了,程浩来送,也有礼物,童贯送了一副好甲,一柄好腰刀,还有就是在京中各处甲仗库里又搜刮了一番,好几车神臂弩,这些苏武已然都知道了。

程浩已然在抹眼睛:“妹夫,你此去,你代我问父亲好,问妹妹好……”

“嗯,一定带到。”苏武点头,此番先回东平府,把工作都安排一下,也把工作都视察一下,会忙几日,然后再带人往大名府去,与此时还在入京路上的李纲汇合,再去巡边。

这巡边,一寻各地军事战备情况,更主要的,就是打探辽国之消息,侦查地形地貌,制定军事计划。

百年不战之宋辽,一切不能仓促,历史上之败,就有仓促之因,苏武来了,那自不同,这回是两国之战,一定要准备到极其完备。

乃至,也当联络一些人,里应外合之事,最好不过,堡垒内部最容易攻破。

历史上本也如此,辽国已然是穷途末路岌岌可危之局,宋在辽人那里,有不少内应,乃至辽国还有叛军投宋,叛军还身先士卒,带路去打,一度还打进了燕京城。

便是这般好的局势,最后还是一个惨淡收场……

这大宋,太垃圾,垃圾到难以想象!

再是王唤王会兄弟来送,送行之语不必多言,却是送行之物,苏武接在手中,岂能不是个五味杂陈?

赵明诚啊赵明诚……

打开锦盒,稍稍看了看,便是文辞之中,皆是呕心沥血!

盖上锦盒,苏武答了一语:“你去回复易安居士,就说此《金石录》的前序已然有了,我便个扉页之言,也请她作一个后序,毕竟,其中也有易安居士之心血,不敢贪功。”

这件事,苏武显然是愿意的,文人治学之道,最高追求就是著书立说,苏武若把大名写在《金石录》的最头前,虽然不是他自己著书立说,但也算是蹭了名头。

便也更加向天下人坐实了他苏武,乃大宋最顶级士大夫圈子里的一员,还是名声显赫之一员。

这对将来许多事,都有大裨益。

说什么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大概诸如此类吧……

就好比那王莽篡位的时候,那真是丝滑又顺畅,虽然王莽后来操作上有大失误,但这般操作,不知比赵匡胤带着大军入城赶走孤儿寡母要强多少。

真说起来,一个是“文篡”,一个是“武篡”,王莽最后失败,兴许真正的归因之一,就是并未如赵匡胤那般真正的掌控住了国家的主力军队。

若是把“文篡”与“武篡”,加在一起,强强联合……

便是苏武把这《金石录》书稿一收,王唤当真感动,拱手一礼:“学士待人之义,义薄云天!”

“回吧……”苏武点点头,上马去,招招手,打马就去。

此番去,先走河北,到大名府去看一眼索超,许也先见一见大名府留守中书舍人梁世杰。

更主要的是,苏武要去河北相州访一个人,那人名叫岳飞,今年正一十有八!

以往不好访,那是因为要人背井离乡之事,难以三言两语动人心。

如今可以访了,为何?

因为苏武,已然大名满天下!

(兄弟们,么么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