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特务传递假消息是不假,但该抓还是得抓。
抓起来,在自己的意图下传递假消息,才是最稳妥的。
这一点,之前已经在胡继州身上得到了验证,绝对好用。
所以抓特务这事儿,从梅坚毅返回大平的第二天,就已经动了起来。
只是可惜,大平原本外来人口就多。
他手下也没有专门搞情报的人才。
几天下来,并没有什么收获。
倒是抓了几个可疑人员,但最后无一例外都被证实抓错了人。
而负责这事儿的,正是前不久,才在临城升任旅部侦察营营长的吕秋生。
就在昨天,梅坚毅碰到吕秋生的时候,还随口问起过进展。
当时吕秋生磕磕绊绊,只说是正在努力。
梅坚毅也就知道大概是什么情况了。
倒是没有怪罪。
这种事儿本来就是极为专业的事情,几个外行对付内行,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这时候这家伙跑来汇报,梅坚毅的第一反应就是:“确定吧?”
“旅座,千真万确。”
“是今天才从南桦赶来的壮丁,其中有人受伤去了城门口的医疗点。”
“在医疗点盯着的王医官,发现其中两个虽然说的是咱们陕省的方言,但是有南方口音。”
“他很肯定,绝对错不了!”
吕秋生很兴奋,毕竟是第一次抓到特务。
“如果是南方口音,那应该错不了了。”
梅坚毅点了点头。
虽然南来北往的人不少,但是这种横跨半个大夏的人口流动,更多的是集中在长安这样的大城市。
而且也多是做生意的。
怎么可能来当壮丁挖地基?
“抓起来了吗?”
“没有,只是安排人盯住了,卑职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吕秋生兴冲冲的说着。
这次,他要把这帮特务连根拔起。
“……别钓了,直接抓人审问。”
简单犹豫一下,梅坚毅否决了他的想法。
按电视剧里的情节,专业特工都是成了精的人。
不说风吹草动,一个眼神不对,就有可能被对方察觉。
而吕秋生手下,是一帮大头兵。
露出破绽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吕秋生钓鱼的结果,最大的可能就是鱼儿直接脱钩,鸡飞蛋打。
不过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所以梅坚毅又补充了一句:“我有急用。”
“是。”
确实还想再争取一下的吕秋生一听这话,立刻应是。
他转身脚步匆匆离开,梅坚毅收回目光又看向了李树棠一众人。
“树棠兄,各位。”
“具体怎么应对第一师的分进合击,你们好好讨论一下。”
“先拿出一个大家都认同的计划,咱们再仔细研究。”
这仗怎么打,他心里是有数的。
总方略是诱敌深入,现在既然确定胡琴斋用的是分进合击的战术,大方向上就不会出现偏差。
剩下要做的事情,就是连绵不绝的袭扰作战。
一方面拖住第一师各部向大平推进的速度,另一方面是疲敌还有消耗弹药储备。
只有增加其消耗,长距离奔袭打补给供应才会产生效果。
做到这一点之后,剩下的套路也简单。
正是高春宝提出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
不过第一个目标,并不是距离最远的印台方向。
而是极有可能就在宁阳方向的第一师主力!
留下李树棠几个人唇枪舌战,继续疏远彼此间的关系。
梅坚毅借口有事儿,离开了会议室。
这帮人是要用的。
但不能让他们以都是出身晋绥军的关系,结成小团伙。
彼此关系紧张,才是自己需要的相处模式……
城门口的临时医疗点,下属已经完成包扎,只是人还在按计划昏迷。
这时候戴雨农正贴心的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边用小勺给他喂着盐水,一边小心的观察,正在给另一个伤患处理伤口的王二王医官。
刚才给下属包扎的,就是这位王医官。
一身白大褂,套在里面的衣服,和在外面站岗的两个哨兵相似。
所以可以确定,这家伙应该就是陕南保安旅的军医。
这个发现,让戴雨农欣喜若狂。
生病这事儿不分三六九等。
要说在一个地方消息面广,人头熟,大夫这个行业绝对是拔尖儿的几个之一。
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先想办法进城,然后接触一下城里的医生。
选一个目标威胁也罢,收买也好。
用最快的速度理出一条情报渠道。
倒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上一个军医。
再看其他几个医生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足可见地位不低。
从这样一个人身上,极有可能能把他需要的情报,全部搞清楚!
“咳咳。”
一心二用,喂水的小勺直接戳到了下属的鼻孔上。
下属没忍住咳嗽了两声,被吓了一跳的戴雨农,手忙脚乱的擦拭起来。
这工夫,王二也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蹙眉道:“有生理反应,应该醒过来了呀。”
“啊?”
戴雨农心中一沉,瞬间紧张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一旦暴露,别说他打通消息渠道的计划会失败,怕是走都走不脱。
王二没搭理他,弯腰翻起了伤者的眼皮。
左右眼都瞧了瞧,露出了一脸疑惑之色。
就在戴雨农愈发紧张的时候,王二把目光投向了他:“这是你亲戚?”
“莪表弟。”
“受伤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比如经常头疼之类的?”
“……有过几次。”
戴雨农脑海中迅速的思考了一番,才给出答案。
不过心里踏实多了。
这应该是怀疑有隐疾!
果然,就见王二点了点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这位表弟没准儿脑袋有毛病。”
“我建议,你们还是尽快去省城的教会医院,仔细检查一下。”
“那里的汤姆医生能做开颅手术,没准儿能判断出你这位表弟是什么毛病。”
危言耸听。
心底嗤笑,戴雨农嘴上却打蛇随棍上。
他露出一脸惶急的样子:“大夫,莪表弟到底是甚病?咋还要去省城嘛。”
“莪们庄户人,连县城都么去过几次啊!”
“这个我也说不好。”
王二摇着头:“不过你表弟现在都没醒,应该是很严重。”
“咱们再观察一下,如果到晚上他还昏迷,我建议你们最好立刻去省城。”
“不然,情况就严重了,没准儿永远都醒不来。”
说着,王二话锋一转:“对了,这次一块来的还有亲戚吗?”
“要是有,你们就赶紧商量一下。”
他这话一出口,原本还心里发笑的戴雨农,立刻变了脸色。
妈的,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