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请戴处长自裁,假信仰崩塌(1 / 1)

目光一凝,戴雨农的神色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一时半会儿,他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但他可以万分确定,自己肯定是暴露了。

好在对方急于求成。

竟然想出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就意图把自己的情报组挖出来,真是有点蠢了。

而想要挖人,那肯定不会立即动手抓自己。

这是一个机会。

脑海里念头迅速翻转,戴雨农露出了一脸为难的样子:“大夫,么有别的亲戚在,莪也做不了主啊。”

“这我就爱莫能助了。”

王二摇了摇,心里有些失望。

虽然他是被迫上山,起初也是恨死了梅坚毅这个土匪头子。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冒官的土匪,官当的比政府任命的官还要像官。

除了辣手收拾了黄四海一家,没有欺男霸女,也没有草菅人命。

至于说三下五除二,把辖境的田租降到了一成二五,搞的不少地主老财叫苦连天,连他们王家也受到了波及。

但这事儿他这个地主家的儿子,是完全支持的。

纵观历史,哪次农民起义,不是老百姓活不下去才爆发的?

以前的田租田税,再加苛捐杂税,分明就是不给老百姓活路。

而没活路的人,揭竿而起是迟早的事儿。

真到了那一步,可就不是降租能平息的。

今天收租有多快乐,明天下场就有多凄惨。

现在看似是损失了田租,可往长远看,其实是赚到了。

用老话说,这叫细水长流。

所以,尽管很多时候,他依旧瞧不惯梅坚毅的土匪作风,但打心底里还是希望他能越来越好,大平也能越来越好。

现在有人来搞破坏,他当然不能答应!

只可惜原本想帮点忙,现在看是帮不上了。

摇了摇头,他起身道:“你再想想办法,找人商量一下也行。”

“好咧,谢谢王医官。”

戴雨农道着谢,看着王二又走向了其他病患,这才轻轻吁了口气。

暂时应付过去了。

医疗点只有外面的两个岗哨,刚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再加上自己到这医疗点,前后还不到半个小时。

基本可以断定,对方应该还没有安排好监视的人手。

而几万人聚集在一座小县城,乱糟糟的一片,这种情况下,只要顺利离开医疗点,接下来脱身成功的概率很高。

只是就这么走……又看了一眼王二的背影,戴雨农还是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选定了目标,等自己平安离开大平之后,再安排人来绑这家伙也不算晚。

想着,他膝盖一弯,轻轻碰了一下身前的床板。

而后抬脚走向了王二。

“大夫,莪们村保长也来了,要不莪去找他商量商量?”

凑到王二跟前说了一声,看着对方眼眸中没能掩藏住的那抹喜色,戴雨农心底冷笑。

确定了,这家伙不是蠢,只是毫无经验。

面对这样的对手,脱身不难。

“好啊,你抓紧去,病人我帮你照看。”

“那就麻烦大夫,莪这就去。”

一脸感激道了谢,戴雨农转身就走。

只是一脚刚跨过门槛,就见院门口呼啦啦涌进了一堆当兵的……

“打了一顿,不过两个家伙咬死了说,他们是货郎,听说来大平当壮丁给钱还管饭,这才跟着来的。”

“还说装昏迷是为了偷奸耍滑。”

梅坚毅的办公室里,吕秋生汇报着情况,脸上满是挫败感。

“最主要的是,他们说他们是秋华县人,各县的口音多少都有些差别,现在王医官也摸不准了。”

“另外,身上也没搜出武器来。”

“秋华县?”

梅坚毅眯了眯眼睛,笑道:“这么巧,正好紧挨着咱们陕南辖境。”

“是,所以想查都没法查。”

吕秋生一脸苦恼,就感觉无计可施了。

梅坚毅身体向前一倾,隐隐听着旁边的会议室里还有争吵声,倒也不着急。

“人呢?”

他准备会会这两个家伙。

秋华县毗邻南桦,却不属于陕南辖境。

事情这么巧,要说没猫腻他是不信的。

所以可以确定,这两个家伙就是特务。

“关在禁闭室了。”

“走,会会他们。”

敢冒充货郎,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拿下汤主任的!

禁闭室里,鼻青脸肿的戴雨农,这个时候倒是很乐观。

人才啊,审问的时候竟然两个人一块审,可见这帮人是如何的不专业。

而对付不专业的人,都不用怎么费脑子!

“没什么,就当是一次考验了。”

看着下属神情隐隐有着几分紧张,戴雨农压低声音宽慰一句。

“只要我们的口供不露破绽,他们也无可奈何。”

“……处座,万一他们觉得审不出什么来,直接把咱们枪毙呢?”

下属小声问着,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军阀啊!

戴雨农表情一怔,眼眸里闪过了一抹犹疑,只是随即就坚定起来:“为校长尽忠,死而……”

门外忽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戴雨农立刻收声。

只是一颗心也随着悬了起来。

门开,几个警卫先走了进来。

梅坚毅弯腰进门的时候,戴雨农已经调整好心态,一脸慌乱站起了身。

像极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游方货郎。

不过梅坚毅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当时就愣住了。

天见可怜,自己穿越这么久了,可算是见到了一个在书本上见到过照片的‘熟人’。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军统戴局座吗?

不对,军统是三八年才成立的,之前应该叫特务处!

来人紧盯着自己,非但不说话,而且表情看上去也极为怪异,隐隐还透着几分惊喜。

这倒是让戴雨农真的有点慌了。

莫非,眼前这家伙认识自己?

他正惊疑不定着,就见梅坚毅呵呵笑了一声:“戴处长?”

瞳孔瞬间放大,头皮犹如电流穿过一样阵阵发麻。

妈的,还真认识自己?!

震惊着,戴雨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姓氏职务都喊了出来,这还怎么抵赖不认?

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自己没称呼错的梅坚毅都有点感慨了。

好家伙,总算发挥出了穿越者的优势。

想着,梅坚毅急忙一摆手:“快,撬开他嘴巴,检查一遍牙齿。”

电视剧里都演了,特工执行任务,都要按一颗假牙放毒药的。

一旦身份暴露逃脱无望,立刻服毒自尽!

“是。”

吕秋生应着,一招手带人上前控制住了戴雨农。

牙齿、扣子、衣角,在梅坚毅的指挥下,都仔细做了一遍检查。

“戴处长,你们执行任务,都不带毒药吗?”

一圈检查完,戴雨农浑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条裤头。

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和电视剧演的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特工,执行任务这么潦草吗?

还是现在的戴处长处于事业起步阶段,其实同样也是个草台班子?

“什么毒药?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戴雨农语气很不好。

裤头都被翻了一遍,太侮辱人了!

梅坚毅撇嘴笑了笑,也不生气。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早已经是汗如雨下的特工。

一指,一摆手。

身后警卫会意,立刻上前把人架起来就往外走。

原本已经慌了神的特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边挣扎一边喊了起来:“处座,救我,救我啊。”

见他这副样子,戴雨农一张脸愈发的难看起来。

丢人现眼!

“戴处长,现在就你自己了,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讲一些废话。”

“我只问一个问题,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梅坚毅一脸和善的问着。

这是人才,而且是他现在紧缺的情报方面的人才。

虽然他也纳闷,这样一个特工之王,怎么就阴沟里翻船,被王二和侦察营给发现抓了起来。

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把他收到自己麾下,替自己效力。

自己培养人才,不但慢而且难。

挖对手墙角,壮大自身实力,才是最优选择。

更不要说,第一师已经越来越近,正是假情报发挥作用的关键时候。

惯用的老手段以饿服人,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再用。

所以只能直接谈。

听着这话,戴雨农斜睨着他,一脸不屑的问道:“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

“不要这么粗鲁。”

梅坚毅抬手拦住了要上前打人的吕秋生,冲着戴雨农笑道:“戴处长,你来我们大平搞事情,临行前没有收集我的资料吗?”

戴雨农表情一变:“……梅坚毅?!”

这么年轻吗?

“看来你是真没收集,这就是你的不专业了。”

梅坚毅摇了摇头,道:“现在可以谈吗?”

被人当面质疑不专业,戴雨农也懒得分辩。

不是他不专业,没有收集梅坚毅的资料。

实在是陕南公署差事办的敷衍。

关于梅坚毅的履历资料只有两样,继任大平县长,又升任陕南地区行署专员。

至于其他的籍贯过往年龄照片之类的统统没有。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就算面前是梅坚毅,那也没得谈。

自己对校长忠心耿耿,早已以身许国,怎么可能贪生怕死,背叛校长和他合作?

痴心妄想!

“哼!”

他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了房梁。

“戴处长,这是不打算和我谈?”

“哼,要杀要剐,尽管放马过来。”

戴雨农头也不回,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硬气。”

梅坚毅挑起大拇指,也懒得废话。

扭头对吕秋生道:“枪里留一颗子弹,请戴处长自裁尽忠。”

“回头再给他准备一口棺材,钱从我的津贴里出。”

吩咐一声,梅坚毅扭头就走,倒是把戴雨农干懵了。

让自己自杀?!

出门,点烟,美美的抽一口。

然后吕秋生带着人也退了出来。

他走到梅坚毅身边,道:“旅座,枪留给他了。”

“嗯。”

“……不审问一下吗?”

“只要上刑,不怕他不答应的。”

吕秋生犹豫了一下,才有些纳闷的问道。

他升任旅部,最近和警卫连长喝过两顿小酒。

对于梅旅长怎么收拾人的事情,也听说了一些。

就说李树棠这位中将,据说刚被抓的时候也是骄横的厉害。

结果饿了两天,就彻底屈服了。

而刚才梅旅长开口就是谈合作,足可见对姓戴的重视。

现在什么也不干,直接让对方自杀。

他就有些看不懂了。

梅坚毅掏出烟递给他一颗。

看着吕秋生诚惶诚恐的接过,这才笑道:“秋生,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手段。”

“里面这位戴处长是搞情报的,用刑对他效果不大。”

“至于说饿他三天,先用饥饿击垮他的意志,现在也没时间给我们这么做。”

“之所以让他自杀……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吕秋生茫然的摇了摇头。

他四个多月前,才刚开始认字的。

“因为恐怖,所以畏惧。”

“这种时候,人性的弱点通常都会被无限放大。”

“尤其是自己对自己下手,自己操控生死的时候,更是这样。”

梅坚毅呵呵笑着,嘬了一口烟,道:“我赌他不敢对自己下手。”

梅坚毅确实是在赌。

只要这位戴处长不敢自杀,剩下的事儿,都不用谈。

他就会乖乖的和自己合作。

如果他自杀了……一个有胆量自杀的人,一点皮肉之苦,是折服不了他的。

这样的人不能为自己所用,留着又有什么用?

总之,怎么都不亏。

一支烟抽完,还是没有听到枪声。

梅坚毅就知道这事儿基本稳了。

七连长那句话说的很对。

信仰这玩意儿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最起码里面的这位戴处长不是。

又是一支烟抽完,梅坚毅把烟蒂丢掉,对吕秋生道:“去把他的枪收了。”

“是。”

吕秋生咧嘴笑了笑。

转身往禁闭室走去。

片刻后,屋子里响起了嚎啕的哭声。

梅坚毅又沉淀了两分钟,等着哭声稍弱,这才抬脚走了过去。

禁闭室里,信仰崩塌的戴雨农,脸上眼泪鼻涕一把抓。

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蜷缩在炕沿下。

梅坚毅打量了一眼,直接提出了条件:“戴处长,我准备成立一个情报处,经费装备人员,要什么有什么,你有没有兴趣来当处长?”

“我保证,江宁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江宁给不了的,我也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