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庆湖二事,两位县令(1 / 1)

在城中逛完各处大酒楼之后,许道然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理解了为什么这些酒楼能正常营业。

因为里面,并不是他想象中,达官贵人们聚集在一起,专门用来寻欢作乐的场所。

相反,他是百姓们在涝灾之时,如同一个短暂的心灵庇护所一般,将百姓们聚集在一起听励志故事的地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不来酒楼的百姓仍会眼红里面的奢华,但在里面的百姓一定会自发维护酒楼的存在。

如此一来,就可以解释酒楼,乃至于城中一些其他类似产业,仍旧在正常营业的原因了。

第二件事,则有些耐人寻味。

他在所有酒楼里,都发现了专门用来供说书人讲故事的高台。

有着免费听故事的地方,靠着几颗再便宜不过的豆子,百姓们自然乐于前去。

他们的妻子通常也不反感这一切,因为他们总能看到这样一幕。

自家男人在从酒楼回来以后带着满脸自信笑容,发誓一定要好好努力出人头地,让全家过上好日子。

想到这,许道然有些头疼。

自打听完说书人的第一个故事以后,他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老感觉有些不对劲,尤其是在看到百姓们的反应以后。

可他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

涝灾发生,百姓生活陷入困难,心情绝望。

于是便出现说书人一类的存在来讲一些励志故事,以鼓舞当地百姓振作起来。

似乎一切都很顺理成章。

但无论怎么想,他心里的那一丝异样之感都始终挥之不去!

“算了,先回去吧!”

许道然想不通,摇摇头,带着江南烟走出城门。

在帮她梳洗干净之后,许道然二人重新回到了原来的马车旁。

“少爷,少夫人,你们没事就好!”

宁伯看到他们回来,松了一口气,“我这就联系那些好手,让他们撤出来...”

“不用!待会我们就进去!”

许道然挥手制止了宁伯的动作,随后走到最后一辆马车旁,似笑非笑的看向里面的马无仁。

“马大人,收拾一下吧,庆湖县到了!”

“无忧使!”

马无仁颤颤巍巍的走出马车,面色如丧考妣,两股战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朝堂上说那句话的,我...”

“哎!打住,马大人!”

许道然一脸惊诧的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疑惑道,“我怎么听不懂马大人您在说什么?”

“到庆湖县了,您还是快点收拾吧,待会本官还等着您一起去县衙处了解情况。”

马无仁见到许道然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眼前一黑,内心更是一片冰凉。

在来之前,他已经向背后之人多次求情。

可没有作用,甚至还被反过来威胁,如果自己敢透露一点他们的信息出去,那自己一家都将受到牵连。

想到这,他不禁再次后悔,自己为何如此嘴欠?

在朝堂上为什么偏要为了哗众取宠,去说自己不该说的话?

如果能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一定会坚决的如同一只缩头鹌鹑一般,任凭身后之人如何暗示,也绝对装作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许道然没有功夫理会马无仁在想什么,只是默默坐回马车,一旁是正对着小铜镜,认真检视自己绝美俏脸的江南烟。

“铜镜铜镜,谁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江南烟笑着问铜镜道。

无人发声。

于是江南烟很自然的扭头看向许道然,美眸眯成一道好看的月牙,“夫君,你说呢?”

许道然嘴角抽搐,别过头满脸不情愿的说出那三个字。

江南烟见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夫君,诚实的你可真让我稀罕的紧!”

许道然:......

...

庆湖县县衙。

与一般的地方小县不同,庆湖县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常年涝灾不断。

所以此地有着两位县令一同管辖,一正一副。

正县令名为李楚安,是一个身材削瘦,个子颇高的中年男子,脸上常带着一副愁眉苦脸的忧郁神情。

副县令名为邵宏渊。

与李楚安截然相反,他身材矮胖,但脸上却总是带着和善的笑容,并且每当涝灾到来时,他都会开设粥棚,接济没饭吃的贫苦百姓。

此外,两人的升迁路径也大有不同。

李县令是通过科举升任,而邵副县令则是门荫入仕,由洛都当地一个颇有名望的家族保举而来。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地百姓都更为亲近邵副县令。

不仅因为邵副县令做善事多,人看着更好相处,也因为他们对于科举读书升任上来的官员天生有一种敬畏之感,故此不自主的就会远离。

对于他们而言,李县令口中的那些诸如“之乎者也”的一类圣人之言,总是让他们听的云里雾里,唯有面面相觑,苦笑不已。

而当得知洛都派来的无忧使即将到来庆湖县的消息后,两人的反应也大有不同。

邵宏渊气定神闲,只是坐在座位上,如往常一般带着淡淡微笑,处理着手上的公文。

而李县令却满脸忧色,着急的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时不时还发出一声低叹。

“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看样子,李县令似乎并不欢迎本使的到来啊?”

一声悠扬笑声响起,许道然身着为无忧使量身定制的青蓝色官袍,大踏步走进了庆湖县衙门。

李县令大惊,连忙带着身旁随从上前行礼迎接,“无忧使大人,您怎么也不派人提前通知下官,下官也好派人迎接您啊...”

“哎,那倒不必!”

许道然满脸笑容,似乎心情极好一般,“本使向来不在乎那些出行的排场!”

“你庆湖县不是还有一位副县令吗?”

“回大人,是的。”

李县令连忙答道,“下官这就叫他出来同大人汇报情况。”

许道然微笑着点点头,随后大踏步走进县衙内堂。

另一边。

邵宏渊也得知了无忧使到来的信息,脸上露出一丝淡笑,看向一旁一个面容干瘦的精明男子。

“陈财奉,账簿做的没问题吧?”

陈财奉闻言连忙躬身行礼,“邵大人放心!我做的假账簿,纵使是户部那几位大人来了,在不了解本地具体情况的前提下,也绝对不可能找出一丝破绽!”

“如此甚好!”

邵宏渊满意的点点头,如同一只吃撑了的螃蟹般,慢悠悠的走出大门,只留下几句细细低语,在空中很快随风而去。

“去年贪了五万两,今年还得接着来!”

“但是看在无忧使大驾光临的份上,那给这些贱民准备的烂米粥里,少放点沙子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