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成婚(1 / 1)

“你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国公府带来多大的祸事吗?皇上若是震怒,削爵也不是不可能。”

朝云调整情绪,用平静的声音说:

“世子,说句不好听的,我只是提供建议,真正做决策的是您。若您当初也觉得这件事荒谬没有意义,又怎么会向太子建议?现在您否定这一切,不是在否定您自己吗?”

姜珩被朝云诘问得哑口无言。

朝云紧接着说:“世子,会不会发生饥荒,这世上没人说得准,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很可能发生饥荒的时候做好充足的准备,这难道不对吗?”

“你说得对——”

“既然您也觉得对,那为什么我们要退却呢?皇上生气,是因为被下面的官员蒙蔽了双眼,如果我们也畏难,谁为百姓发声呢?”

明明是柔弱的女子声音,姜珩听到耳朵里,如雷贯耳。

即便如此,他依然摇了摇头:“我不能以整个国公府做赌注。”

朝云心中升起一丝疑虑,但很快将它压了下去。

“可否请世子,带我去见太子一面?”

姜珩很疑惑:“你这样坚持的原因是什么?明明你可以守在闺阁里做你的千金小姐,你就不怕那些可怕的后果吗?”

朝云坚定地说:“我怕,可百姓们更怕。而且,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筛选信息,做出判断,坚持观点,这是朝云三十多年生活总结出的经验。

姜珩心中也不甘无辜受辱、不甘心国公府背负骂名,借着上门请罪的时机,将朝云乔装打扮成一个小厮,带入了太子府。

姜珩在外面等待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迷了心智,怎么会带一个丫头来见太子。

朝云在里面待了半柱香的时间。

出来后,姜珩问她:“怎么样?什么结果?”

朝云紧张的神情终于舒缓了些:“太子选择相信我们。”

姜珩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是吃惊的。

“但皇上已经说过,不许太子再采购粮食。”

朝云眨巴眨巴眼睛,说:“皇上说不许采购粮食以应对还未出现的饥荒,但没说不许采购粮食以更新常平仓里面的发霉粮食——”

姜珩盯了她好一会,终于发笑,拿手指点了她脑袋一下:“你这个丫头,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阳奉阴违。”

朝云嘘一声:“我不敢,太子敢。”

在朝堂上风波正在酝酿之时,太子偷偷觐见了皇上,此后消失不见。

姜珩也把国公府大门关起来,任凭外面风言风语。

夏末,南方的雨势仍未停,二皇子回京述职,大赞各地厢军兵力强盛,军备充足,军纪严明,治地安宁。

皇上看了奏折十分满意,问他:“南方的雨情如何?”

二皇子说:“父皇忧心百姓,是百姓的福气。夏季本就多雨,这是正常现象,并非人力所能干预。况且马上就到了三年一次的禁军轮戍,国库的银两还得紧着这边。”

皇上听了点点头:“徵羽说年底或明年可能发生饥荒,要动用国库采购粮食,我听了你的建议,没让他胡闹,他确实年轻,不如你稳重识大体。”

二皇子听了这话简直通体舒泰,“谢父皇称赞!”

入秋,姜有容即将出嫁,国公府紧锣密鼓布置起来。

姜有容原本平静的心情越来越紧张,她珍惜在国公府的每一天,叮嘱朝云替她照看灵鹤表哥,上花轿的时候,她哭着对姜绮梦说:

“姐姐,我害怕!”

那一刻,姜绮梦有种强烈的冲动,她想拉着二妹妹逃跑,不嫁给二皇子。

容儿和宁儿,虽不是和她一母同胞,但都是她从小护到大的妹妹。

世子姜珩很冷静,他拉开容儿和梦儿,送容儿上花轿。

鼓乐奏起,花轿越行越远,仿佛永远带走了国公府的春天。

全家人都忍不住眼含热泪,唯有国公爷,久久地沉默,嫁女刚一结束,就换上他一身道袍,宣布他将云游四方。

姜夫人震惊地拉住国公爷,“你这是做什么?容儿才出嫁,家里还有几个孩子未成家呢!”

国公爷说:“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珩儿稳重,有他在,我可以安心云游了。”

老夫人知道这个儿子的倔脾气,也随他去了。

一夕之间离开了两个人,加之之前遭到了皇上的训斥,国公府一下子变得冷清许多。

夜晚,朝云等弟弟妹妹睡着后,她给刘易行写信。

她写:“希望以后有一个自己的家,家人永远在一起。”

不同于国公府的冷清,二皇子府上十分热闹,各路人物聚集在这里,觥筹交错。

酒酣饭饱,赵乾德踉踉跄跄走向婚房。

红烛之下,姜有容犹如惊慌失措的小兔子,抬眸看眼前一身酒气的男人。

赵乾德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极大,他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

“你有几分像你姐姐,是你的福气。”

姜有容浑身一震,眼角泪珠滚落。

赵乾德阴阴一笑,用力一推,将她推倒在床上,几声呜咽从床帐中飘出,屋外,月牙孤零零挂在寒冷的天穹。

翌日一早,姜有容就在婢女的服侍下,疲惫地赶去二皇子妃那里请安。

二皇子妃郑氏是郑贵妃的侄女,年二十四,为二皇子诞下一个女儿后,一直没有再孕。

姜有容进屋后,发现一屋子的女人,这才知道二皇子有多少姬妾,细看起来,她似乎还不是最小的。

“容妹妹,你来迟了。”郑氏一个眼色,身边的婢女就扔了一个蒲团过来,姜有容识相地跪下。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一屋子的人都等着你来给皇子妃敬茶的,果然是国公府的姑娘,好大的谱。”

姜有容牢记着国公府的颜面,恭恭敬敬给郑氏敬茶,郑氏冷眼打量着她,并不接茶。

姜有容手烫红了,身心俱疲。

“夫人何必为难容儿?”赵乾德忽然出现,亲切地将姜有容扶起来,当众搂着她,十分亲昵,对众人宣布:

“这是我最宠爱的女人,谁要是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明白了吗?”

在场的人脸色变换,郑氏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

赵乾德温柔地对姜有容说:“昨夜累着容儿了,你且先回去睡一会,今晚我还去你那里。”

姜有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