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问:“你要转赠于谁?”
完槿生道:“易和。”
周崇又朗声道:“好啊,你们本就要成婚的,你有想着他的这份心,便难能可贵,朕许了。”
完槿生俯身:“多谢陛下。”
而一旁的奇惟卓却迟迟不肯下手,犹豫半天才选了一对同心锁金项链。
周崇忙问道:“奇王子可有心悦之人了?”
奇惟卓略显害羞地点了点头:“嗯。”
周崇笑道:“那可要好好抓紧了,项链送给人家,就当是朕给你们的祝福。”
奇惟卓道:“多谢陛下。”
完槿生站在一旁,余光扫着周绥安,她双手撑着头,正痴痴地看着奇惟卓。
这男的是对她施了法吗?摆明了是离光王派来的人,若是让公主嫁过去,或是他来入赘都于大千没有半分好处,可潘是意一直在撮合,公主自己也深陷圈套而不自知,真是让人头疼。
场上再度响起音乐,塔西玛的公主开始献舞。
三人各有所思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窦婉如见二人回来,不屑道:“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不是姐妹情深是什么,上台这种出风头的好事不叫她,挑礼物时也没人记得她,什么意思,想孤立她?
古雅竹道:“如妹妹,你若是喜欢这琵琶,我可以借你弹两日,只是一定要小心对待。”
“谁稀罕!”窦婉如激动地朝她喊道,一时没控制住音量,周围人的目光从殿中央转移到她身上。
她赶忙又轻声道:“我是说,既然是天家给的,古阿姊还是别借给我了,万一弄坏了就麻烦了。”
古雅竹收回琵琶,又略僵硬地点点头:“好。”
众人移开视线后,窦婉如身子一扭,袖子一甩,偷偷翻了个白眼。
此时,周崇与长福耳语几句,长福笑着离开大殿。
没过多久,便有宫女走到完槿生身边,道:“殿下,有人在百诚小路上等你。”
尚德殿位于长玄宫的西侧,东边靠着御林岭,御林岭也是先皇当初重修尚德殿时,一起修建的池塘和山林。
挖出的泥堆砌在池塘南北做小山,山上种有鲜花,果树,架有凉亭,夏日风景最是美不胜收。
百诚小路则是从尚德殿穿过御林岭的观赏路线。至于为何取名‘百诚’,则是因为,由这条路向东穿过御林岭,则到达供奉佛祖的福清殿。
完槿生问那宫女:“是谁?”
宫女笑着说:“姑娘去了就知道了。”
完槿生道:“好,我知道了。”
出了尚德殿,正巧遇到长福大公公回来,她接过他递上的宫灯,来到百诚小路,虽说这次宴席将御林岭也划分为赏玩场所,但现下殿内歌舞升平,温暖如春,御林岭只偶尔经过几个宫女内侍。
完槿生走了一段路,便见路边亭中坐着一个人。
她试探性地靠近,那人背着身,灯光照亮了他的兜鍪和甲胄,但熟悉的身形和身上带着的沉香气暴露了他的身份。
完槿生轻声道:“易和,你找我?”
易和转过身,手里正拿着一块胡饼,疑惑开口:“啊?谁找你?不是你找我?”
完槿生坐下,问:“你哪里来的饼?”
“那当然是我麾下的甲士给的。”易和坐在她旁边道,“怎么样?我人缘好吧?”
完槿生点头应付后,又道:“你找我来干什么?”
易和将饼收回包里:“我没有找你来,是长福公公说有人找我,让我在这等着。”
完槿生恍然大悟。
这个周崇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关心他俩的感情生活。
她道:“那你现下应该带人巡逻,我就先不打扰你当值了。”
“诶~”易和叫住她,“殿内有金吾卫呢,你耽误我一会儿也行。”
他嘴角还挂着饼渣,笑得像个小太阳一样明媚。
完槿生看着他,心中划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她便想起了她与昌王的计划。
她拿出帕子擦掉易和嘴边的饼渣。
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布料,轻轻拂过他的嘴角。
就算是蜜饯入喉也比不过现下他心中的甜。
易和一把握住她停在嘴边的手。
完槿生下意识的回缩,却没能躲过他温热的大掌。
他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失礼,松开她,又侧过身,转移话题:“今天这月亮还挺亮的,是吧。”
“嗯。”完槿生看上去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默默收起帕子。
可是她自己知道,方才易和看她的眼神,绝对没有那么清白。
察觉他的心绪后又有什么用呢,只会徒增她的愧疚。
因为她是故意的。
故意试探他对她的感情,故意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易和看着她的动作,急道:“帕子我帮你洗了吧。”
完槿生点点头,把帕子给他,又从袖中拿出那块玉璧,语气淡淡开口:“这个给你。”
易和接过,翻看一番惊喜道:“这是威荣皇后送我的那块?”
完槿生又点头:“嗯。”
易和激动的原地转圈,双手似是想要触碰她,却又不敢像方才那样放肆。
这时,完槿生听到了几道说话声,其中一个声音她很熟悉,是褚芷研。
她一手抓过易和的袖子,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两个人就钻进了亭子后的树丛里。
这要是被人看见,他们就是全身上下长满嘴也说不清了呀。
易和站在完槿生身后,心怦怦跳着,不明所以地戳了戳她的肩头。
随后,完槿生手指比上他唇边,示意他噤声。
外头的小路上,说话声再度响起。
虽听不出与褚芷妍说话的是谁,但褚芷妍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哎呀,芰荷,还是你对我最好了,回头等我高中,一定要替我谢谢叔叔。”
听到‘芰荷’二字,完槿生反应过来,是当初易和说宁愿跳河,也不愿娶的潘芰荷。
“不用谢我。”潘芰荷又关心道:“窦婉如最近不是没再纠缠杨小郎君了吗?你和他相处得怎么样了?”
褚芷妍撇嘴,生气道:“别提了,你方才在里边是不是只顾着生窦岌云的气了?都没看见杨擎戎那厮一直盯着古雅竹那个丫头,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