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暴走的古姨妈(1 / 1)

县主千岁 七小喃言 2456 字 14小时前

两人俯身,端着水盆,收了脏衣服便退下。

祝玉岫为她上好药,将护膝绑好,又放下裤筒。

完槿生对她说:“告诉秀眉,让她转告楚生,天家欲立潘是意为后。”

太后身为霍家人,与弗勒氏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口中所说的‘错的人’不可能是德妃。

那这后宫之中,最有望被册立之人,便只剩下潘是意。

自己剿匪、绑言虞之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太后故意将此消息透露给自己,无非是在试探自己到底是不是骁王的人。

可太后的立场她却不得而知。

自五年前霍家被外调东阳都,她便一直深居简出,甚少过问朝堂之事。

然而,因为前朝老臣当中不乏她的追随者,寿芳殿依旧消息灵通,可她却从未提起过关于立储的建议。

“是。”

祝玉岫走后,完槿生躺在床上,手背抚在额前,困意和倦怠包裹着她的全身。

四肢好像麻木,失去知觉,她觉得好累…好累…

翌日早晨,完槿生被祝玉岫叫醒才发觉自己昨日竟在不觉间睡了过去。

一觉起来,反而身上并不觉得减乏,头还有些晕沉沉的。

迷迷糊糊地感受到额前贴来的凉意,又听见祝玉岫喊人的声音。

她努力睁开眼,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从房间跑了出去。

再醒来时,人影在眼前来回晃动,她依稀辨出了几人的轮廓。

是童氏、古姨妈、窦婉如和古雅竹。

童氏坐在她的榻前,声音急切:“怎么样了?”

她想要起身回话,却无奈全身乏力,气若游丝:“让阿娘和姨妈担心了,云儿感觉好多了。”

童氏又忙道:“快,梁婆婆,去把火炉上温着的药端来。”

“是。”

梁婆婆端来药碗,完槿生本以为是递给自己,却没想到童氏主动接过茶碗。

她虽有意为难于完槿生,但没成想竟将人送上了病榻,她怕窦老夫人怪罪下来,更怕在她刚惩罚完完槿生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人命,于是眼下便十分殷勤。

她吹了一口气,看着完槿生道:“喝呀,凉了又得热。”

完槿生回道:“多谢阿娘。”

古姨妈瞧着童氏紧张兮兮的模样,气得牙根都要咬碎了,哪知她一撇眼,便瞧见床榻之上放着一双黄色绸面护膝。

她越看越眼熟,可不是眼熟吗!这就是她给古雅竹做的那双!

瞬地,一记飞眼便瞪向一旁的古雅竹。

古雅竹慌乱的垂下眼睫,揪着手里的帕子,躲过古姨妈的怒目。

古雅竹的丫头云笙将一切看在眼里,咬着唇。

窦婉如本来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玩着衣带,却瞧见几个人之间的眼神交流,看着床上那双护膝。

内心‘切’了一声,又喃喃道:“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还帮别人呢,不自量力。”

云笙和古雅竹站的近,将窦婉如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古雅竹的头扎得更低,云笙则是忿忿地出着气。

丫头三春见状,拉了拉自家姑娘的衣角,窦婉如一抽衣袖,瞪她一眼。

三春不敢再有动作。

从华槿堂出来,童氏便又将所有人召集。

众人疑惑,这前日才刚嘱托过不让对外说吵架、窦老夫人晕倒和二姑娘受罚的事。今日又是为何事而来?

童氏道:“姑娘生病的事,谁都不能跟老夫人提,更不能对外说。”

好嘛,果然又是为了窦家体面。

作为下人,生存法则便是主家好便是好,主家说什么便听什么。

于是,众人应声。

童氏见状,便命徐婆婆下发了铜钱。

虽然心里很是心疼这些辛苦攒下的私房钱,但作为当家主母,她自然知道管理下人不能仅靠口头呵斥约束,还要适时地施点小恩小惠。

当然这‘恩惠’也不能太过寒碜,这样,他们知道主家的好,自然便乖乖听话,任凭差遣。

而那些不知足永远喂不饱的白眼狼嘛,童氏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为自己犯下的错而后悔。

……

这头的童氏劳心地解决后顾之忧,另一头,古姨妈房里却炸开了锅。

“我让你帮她!让你帮她!”

古姨妈挥着戒尺,一下接一下地打在她的背上。

云笙护着古雅竹,哭求:“夫人!夫人!姑娘还要进宫去当值,您若是因一时之气误了当值的时间,可如何同太后交代啊!”

古雅竹推开云笙,第一次敢直视发怒的母亲:“阿娘要打便打吧,打坏了我大不了就和阿兄一样,浑浑噩噩一辈子算了。我是不打紧,就是阿爷会不会怪罪阿娘就说不准了。”

古姨妈闻言,猛地摔下戒尺,只听‘啪’的一声,连同淡然看戏的古彬都被吓了一跳。

古姨妈点着古雅竹的脑袋:“你长本事了你!觉得太后相中了你,就有恃无恐了!敢这么对你娘说话!”

古雅竹的眼泪如同不值钱的瑕疵碎玉,一颗接一颗的落下。

古姨妈喝斥:“给我捡起来!”

古雅竹将戒尺递给她。

“伸手!”

古雅竹一怔,第一次选择违抗她的命令。

古姨妈见状,就要去拉她的手。

顶着红额的云笙见状,又继续扑过去:“夫人!使不得呀!打坏了就弹不了琴了!”

古姨妈拽着古雅竹的袖子:“弹琴?这般忤逆我,她还想弹琴!乐师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多光荣的身份!回去老老实实嫁人!为你哥寻一个好的助力!”

古雅竹抽不回手,下了狠心,一把将她推开,谁知力气用过了头,古姨妈栽倒在地。

古雅竹一惊,想要拉她起身,却被古姨妈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愣在原地。

古彬见状,忙上前搀扶,一边还责备着古雅竹:“你个白眼狼!就受了窦岌云一个恩惠就忘了你姓古了!还敢推阿娘了!”

古姨妈在古彬搀扶下坐回圈椅,又吃过一碗茶,接着骂:“混账东西!你再敢帮她,就别怪我这个做阿娘的不客气了!”

古彬坐在茶几另一侧的圈椅内,摆出一副兄长的架子:“要我说,做乐师和入仕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你不如去嫁给阿娘先前给你说的张从胜,好歹他父亲是海州青龙堂的武学司长,也能帮你阿兄我一把。

要不,你真有本事把她窦岌云比下去,去当个王妃,这样古家就不愁前程了,比你弹那个破琵琶好了不知多少!”

古雅竹起身,泛红的双眸看着座位上的兄母,只觉得可笑。

“阿娘,在你眼里,我就是扶持阿兄的一个工具吗?”

古姨妈还喘着气,并不想理会她。

古彬听了这话,反倒急了眼,他拍案而起:“你怎么说话的!阿娘每日呕心沥血是为了谁!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

“阿兄,你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装的乖巧可靠,可在家你何时对我笑过?阿兄若是真的有本事,何需阿娘厚着脸皮求到窦家,又何需妹妹夫家照顾?可惜阿兄不争气,袁阿姊与你退亲才是最对的。”

“你!”古彬脸涨的通红,抬掌就要挥下。

古姨妈一声喝止:“够了!内讧什么!两个废物!都滚出去!”

古彬闻言,冷哼一声:“别让我再揪着你的错!”

随后,拂袖愤去。

古雅竹也由云笙扶着,行过礼后退下。

古姨妈独个待在房间里。

来窦家已经有五六日,窦家没有一个人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没有一个人记得自己儿子是因为谁才丢了差事。

可她才不会像童氏一样做事畏手畏脚瞻前顾后,难成大器,更不会像自己那个没用的女儿一样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她那女儿虽然蠢笨木讷,但有一句话说得对,她可以不用求窦家,还有一家人和自己一样见不得窦家好。

要主动出击,没人在乎她儿子的差事,她就要他们窦家人好看。

她冷哼一声,握紧拳头:“我们走着瞧。”

翌日晌午,梁婆婆从街上回到窦家,满脸惊慌。

“夫人!夫人!”她跑进童氏院里,大喊:“大事不好了夫人!”

“怎么了?慌慌张张地做什么?”童氏正与窦武准备用膳,庄婆婆在一旁摆着碗筷。

童氏道:“让你去醉香居买的脆皮鸭可买了?昨日婉如尝着好吃便还要吵着吃。”

“我这…”梁婆婆一拍大腿,急道:“夫人快别管什么鸭子了。”

她继续说:“我刚到醉香居,就觉得所有人的眼神不对,掌柜的还故意多收我钱,一问才知道,不知是哪个煞星将你罚跪二姑娘的事说了出去,还造谣说您虐待二姑娘,故意让大夫开的假药,并无治病成效,是想将二姑娘拖死。”

“什么!”童氏拍案而起,“简直荒唐!”

梁婆婆道:“可眼下是街上人人都在说这事,就怕官府因此找上门。”

童氏厉声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怕这些个泥鳅。”

窦武虽然是怕老婆,但也知晓童氏的性情。

她再怎么为难人,也断不会拿性命开玩笑,且完槿生现下不光是窦家的姑娘,还是天家亲封的县主,这时候故意苛责,闹出人命,未免也太过蠢笨明显。

窦武放下筷子,道:“那便让他们来,看看能不能查出个所以然来!”

童氏自然也不怕,不过,在被御史台调查之前,她得先将家里的内鬼揪出来。

“去,让那几个信得过的护卫给我把死各个府门,然后把所有人连带着二姑娘院里的丫头都唤到外厅院里去。”

“是。”

华槿堂内,完槿生耐心听梁婆婆将事情都说了一遍。

随即便笑道:“阿娘这样查是查不出来的。”

梁婆婆不解:“姑娘这是何意?”

完槿生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

昨日,童氏走后,她便发现自己的护膝不知何时被摘下放在床上,还是最显眼的位置。

她问过院里的丫鬟,原来是祝玉岫那丫头给自己换药时忘了收。

她猜古姨妈会因此为难古雅竹,便罚了祝玉岫一个月的月例,又让采桑去打探消息。

果不其然,采桑到了院外都能听到屋里吵闹的声音,古姨妈不让任何人靠近,采桑想进去劝劝也不得法子,只好回来汇报此事。

完槿生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便派采桑注意古姨妈的动向,昨日,她便去了醉香居。

完槿生继续道:“婆婆听我的,让阿娘耐心等着御史台来人就好,我保管阿娘会平安无事,凶手会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徐婆婆便进来道:“姑娘,潘侍御已经到外厅了。”

“很好。”完槿生弯唇一笑,“梁婆婆,我们一同过去吧。”

……

窦家外厅,潘新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地闯进来。

府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窦老夫人连同古姨妈等人都被叫了出来。

潘新挑衅道:“窦大爷,窦夫人。别来无恙啊。”

面对潘家的故意找茬,童氏向来是一忍再忍,却昨日窦老夫人传话,不必再忍。

那她可就没必要再同潘家继续假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