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番外—林彦书(完)(1 / 1)

林彦书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是徒劳,他的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绝望地看着墓碑上林浅的照片,那温柔的眉眼此刻像是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他的心底。

好疼!

血再次喷出,有一部分喷溅在林浅的墓碑上。

傅时夜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而傅念,则是毫不留情的一把将痛苦不堪的林彦书推开:“走开,你弄脏我妈妈了。”

傅念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拭墓碑上的鲜血。

她人虽小,可看着墓碑的眼神却异常虔诚,满目心疼。

那模样像是在对待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不容许有一丝亵渎。

林彦书痛苦地抬头,一双眼睛红的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看向傅时夜,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把浅浅的事情都告诉了孩子?”

傅时夜俯视着他,并不否认:“是。”

林彦书的眼底染上怒火:“傅时夜,你为什么要把那些事告诉她?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怎么承受的住。”

傅时夜勾唇冷笑:“我怎么教育女儿,与你无关。”

“我傅时夜的女儿,可以纯良,但绝不能不知人心险恶,我们把所有的爱都给她,但她也绝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浅浅就是因为太善良,才会被你们欺负,而我傅时夜的女儿,面对你们这样的人,需要的是反击,而不是容忍。”

傅念将墓碑擦拭干净后,这才转头看向林彦书。

她小小年纪,但冷着脸的时候,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那张脸像极了林浅,可气势却与傅时夜如出一辙。

她淡淡开口,“我非常感谢我爸爸对我的教育,我可以比好人更善良,也可以比恶人更凶恶,对付你们这样的人,根本无需仁慈。”

林彦书呆呆地看着傅念,像是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一个孩子的口中说出。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舅舅,知错了。”

傅念冷笑,脸上是远超同龄人的成熟。

“你知错的太晚了,我需要的是妈妈,而不是你这个舅舅。”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的妈妈,那就请你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这里。”

林彦书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灵魂,傅念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都如同晴天霹雳。

他想伸手去触摸那冰冷的墓碑,可是手臂刚刚抬起,就被傅念不客气的打开。

“别碰我妈妈。”

林彦书痛苦的喃喃:“我还有机会弥补吗?哪怕只是为她守一辈子的墓。”

傅念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不屑地说:“不需要,你在这里,只会脏了我妈妈的轮回路,你走,永远都不要出现在这里。”

林彦书深受打击,蜷缩在地上。

“不,我不要离开,我要在这陪着浅浅,我要向她赎罪。”

傅念看向傅时夜,“爸爸,让人把他弄走吧,他太吵了,会吵到妈妈的。”

傅时夜轻笑了一下,“是啊,太吵了,浅浅最喜欢安静了。”

“来人,把他拖走。”

一声令下,几个穿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保镖出现,不由分说就开始拖拽林彦书。

“我不走,我不走——”林彦书拼命挣扎,眼睛死死的盯着林浅的墓碑。

但不管他怎么挣扎,依旧被保镖拖走了。

他痛苦的哭求声,在墓地里久久不散,让人闻之心痛。

傅时夜看了看时间,对傅念说:“念念,我们该走了。”

“嗯。”她点头,随后看向墓碑上林浅的照片,“妈妈,我和爸爸有空再来看你。”

......

林彦书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浑浑噩噩地走在马路上。

他的脚步虚浮,眼神空洞,满脑子都是墓碑上林浅那张黑白色的照片。

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不可能,我不相信,浅浅一定还活着,你们骗我……”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大马路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儿映入眼帘。

她的眉眼,和林浅长得十分相似。

看到那人,林彦书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闪过一丝狂喜:“浅浅?浅浅——”

他疯了一般的冲上去。

然而,那个女孩儿已经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豪车。

车子启动,将林彦书远远地甩在后面。

林彦书奋力奔跑,追在车后,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哭着大喊:“浅浅不要走,浅浅求你再看看我,哥哥错了,哥哥以后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我会保护你,爱护你,把所有都给你,求你留下来好不好……”

不管他怎么喊,车子都没有停下。

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但林彦书根本无暇顾及。

他的眼里只有那辆渐渐远去的宾利。

突然,一个踉跄,林彦书摔倒在地上。

他的手掌擦破了皮,膝盖也传来一阵剧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伸手朝着宾利消失的方向,像是想要抓住那即将消逝的希望。

林彦书在地上坐了很久,行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地上缓缓地爬起来。

林彦书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家门口,却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门口。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靠在车上,看到林彦书,他淡淡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十年过去,两个人的样子都有些许变化,但林彦书还是一眼便认出,这个男人正是顾北辰。

以顾北辰对林浅的伤害,他本来也该受到惩罚,但傅时夜紧紧只是将顾家整破产,而没有继续对付顾北辰和他的父母,还是看在顾依琳的面子上。

顾北辰的神情依旧冷峻,眉宇间带着散不去的愁容。

林彦书神色淡淡,冷冷地问道:“找我有事?”

顾北辰指着身后的别墅,“我想要买下你家的别墅。”

顾家虽然破产,但顾北辰这个人还是十分有商业头脑的,用了十年时间,再次让顾家崛起,虽然比不上当年,但现如今的顾北辰也是身家千万。

顾家东山再起的时候,他就想要把林家别墅买下来了,只是别墅唯一的继承人林彦书在监狱,他也就只能等林彦书回来再买。

林浅在这个家生活了三年,他只是想要在林浅生活过的地方继续生活下去。

甚至,他希望在别墅里能找到林浅生活过的痕迹。

林彦书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把浅浅生活过的地方卖给你?”

顾北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彦书,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她,我想在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重新开始,我想离她更近一点。”

林彦书想也不想就断言拒绝:“不卖。”

他推开顾北辰,向别墅里走。

顾北辰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你要多少钱,说个数。”

林彦书甩开顾北辰:“我不要钱,我也不会卖房子,请回。”

他自己又何尝不想距离浅浅更近一些。

浅浅已经不在了,如果连房子都卖了,他最后一点对浅浅的念想都没有了。

尤其是浅浅住了三年的杂物间,曾经是他最不屑进去的地方,如今的他,恨不得每天都住在里面,亲身体验浅浅所遭受的一切。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赎罪。

顾北辰拦着林彦书:“你做过牢,留有案底,以后找工作都找不到,你拿什么养活自己?”

“彦书,我可以给你钱,你拿着钱,后半辈子也就能安安稳稳的过下去,我只想要房子。”

不管顾北辰怎么说,林彦书就是不答应。

“滚——”

林彦书猛地推开顾北辰。

“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个房子里。”

顾北辰被林彦书推的踉跄,险些摔倒。

这时,车门突然被拉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儿从车上下来。

扬手就给了林彦书一个耳光:“你凭什么对北辰哥哥动手。”

女孩儿扬着下巴,一脸愤怒。

被打了巴掌的林彦书怒火中烧,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女孩儿脸上时,瞳孔瞬间紧缩,所有的怒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浅浅?浅浅你终于肯见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林彦书猛地将女孩儿抱入怀中,又哭又笑的样子,显得精神十分的不正常。

女孩儿挣扎:“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到底是谁呀?”

“北辰哥哥救我。”

顾北辰回过神来,大力将林彦书拉开,一拳打在林彦书的脸上。

“你给我清醒一点。”

林彦书被顾北辰的拳头打得踉跄后退,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缓缓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有压抑的愤怒。

他猛地扑向顾北辰,挥拳便打,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顾北辰的脸上。

顾北辰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中闪过怒火,还了林彦书一拳。

两个人就这样一来一往,你一拳我一拳地打了起来。

女孩儿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焦急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然而,没有人听她的。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闹剧。

她的眼神中带着嘲讽和不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讥讽的笑。

“不过是个冒牌货,也值得你们两个大打出手。”

“呵!但凡你们当年对待浅浅有现在这么上心,浅浅何至于年纪轻轻就死了。”

“人死了,你们后悔了,想要补偿了,真是惺惺作态。”

自从林浅去世,她哥就开始到处寻找与林浅相似的女人。

十年间,他找了十多个这样的女人。

有的背影像,有的侧脸像,有的性格像。

这些女人,都成了他心灵的慰藉。

目前这个,不论是身形,还是眉眼,都是最像林浅的。

再稍作打扮,能与林浅有七八分像。

顾依琳明白自己哥哥要做什么。

他是想要找一个像林浅的女人,然后再让这个女人住在林浅曾经住过的房子。

这样,他就可以自欺欺人的认为,林浅还陪在他身边。

这种行为,着实让她厌恶。

人在时,不好好珍惜。

人死了,他倒是要死要活了。

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他们自找的,他们活该。

如果林浅在天有灵的话,也绝对不会被他们的行为感动,只会觉得无比可笑。

顾依琳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也就转身离开了。

浅浅,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幸福。

再也不要投生到林家这样的家庭了。

这是顾依琳对林浅真心的祝愿。

别墅门前,两个男人终于停手,两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林彦书却毫不在意,他的眼神一直看着女孩儿,被打肿的脸上扬起笑容。

“浅浅,你回来了?你是不是原谅哥哥了?”

女孩儿恶狠狠的看着他:“什么狗屁的浅浅,我不是她,你认错人了。”

女孩儿态度嚣张。

也不怪她嚣张,自从跟了顾北辰,她要什么有什么,从一个酒吧陪酒小妹,一步登天进入了豪门。

两年多来,顾北辰对她都十分宠爱,唯一让她不满的就是,顾北辰会抱她,却从来都不和她进行到最后一步。

还经常不让她说话,也不允许她随便出门。

今天好不容易带她出来买房,没想到还遇到了一个疯子,正好把心里的不痛快发泄在对方身上。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一句“狗屁浅浅”彻底激怒了林彦书。

林彦书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大嘴巴,吼道:“我不许你羞辱我的妹妹——”

顾北辰眼睛瞬间血红,死死捂住她的嘴:“不是跟你说,不许说话的吗?”

“你知不知道,你说话的声音和口吻一点都不像她,她才不像你这么粗鄙。”

女孩儿口鼻被捂住,呼吸不上来,拼命挣扎。

可顾北辰太用力,她挣脱不开,大脑开始缺氧,眼睛都上翻了。

这时,林彦书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阻止:“快松手,她快窒息而死了。”

顾北辰松开手,忙将女孩儿抱在怀里安慰:“浅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不好?”

林彦书看着女孩儿的脸入了神。

像,真像,尤其是看侧脸,更像。

“顾北辰,你是不是想要带着她住进我的房子?”

“是,所以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卖给我?”

林彦书看着女孩儿的眼神在发光:“房子是不会卖给你的,如果你和她想要住进来,我不反对。”

从这一天开始,他们三个人便住进了别墅。

“你不许说话,说话就不像浅浅了。”

“谁允许你笑的?笑起来一点都不像浅浅。”

“乖乖坐着,阳光洒在你身上的时候,你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浅浅了。”

“谁允许你进入杂物间的?滚出来,不许碰浅浅的东西。”

林彦书和顾北辰,将她调教的越来越像林浅。

这下,他们和浅浅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浅浅,也从不曾离开,她一直都在。